幽幽碧水,深不見底,血水在水中漫開。
她的身體浮沉於粼粼碧波之間,隨著暗流緩緩漂向茂密水草叢,肩膀上的箭傷鑽心的痛感傳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顧疼痛,循著水面上的光亮奮力游去,可她彷彿怎麼遊,都夠不到那束光亮,渾身無力,青絲散開。
窒息感席捲而來,力氣耗竭。
難道我真要死在這了嗎?
此時她看到母親對她說,要像忘憂草一樣,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活下去!不能放棄生的希望!她看到師父向她緩緩伸手,她也伸手去觸碰,只碰到無邊冰冷的洪流。
我不能放棄!她又開始奮力向上游去,死命去追那個光亮。
終是遊了上去,氣數耗盡,昏死過去,一半身子擱淺在亂石堆上,一半在浮在潭水中,肩膀上的血染紅半個身子,被水波一下一下在潭中暈開。
裴行衍帶人來搜的時候,只看到石堆上的片片血跡,己被潭水洗刷的差不多了。他命人去報,刺客中箭墜落入深山深潭,下落不明,暫未尋獲。
支開隨從,他一人西下搜尋,指尖攥的發白,眉頭緊蹙,心中惶惶難安,萬般焦灼,首至深夜,也未曾離開!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是她,他怪自己為什麼沒想到她今日會來冒險,為什麼沒有提前警告她,阻止她。
他一遍又一遍確定射向她的箭不足以致命,那為何尋不到她的蹤影?
晚風捲著水汽浸得周身發涼,喉嚨酸澀發堵,他終於在此刻下定了一個決心!
此番雖未傷到太子,卻讓太子震怒難消,命人全城搜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青竹連綿成林,林中立著一座竹舍,樑柱門窗皆由毛竹雕刻而成,室內飄著一股獨特清幽的香味,像桃花,白檀,還有什麼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悠悠緩緩拂向鼻尖。
“是靈蛻香!”
沈辭緩緩睜眼,看到青竹房頂,撐著床坐起,肩膀隱隱作痛,卻早己被包紮好。
沈辭左看右看,也沒看到人影。
“是你嗎李青蛇?”沈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呦,你怎麼起來了,快躺下躺下。”
進來那人身著白綢裡袍,外罩一襲青紗長衫,紗料清透如煙,與初見時不同,領口與寬袖邊袖著細細翠色竹葉,烏髮只用一支質樸桃木簪束起,簪上有零星幾朵桃花,清雅柔韻。妝容濃潤,黛眉彎柔,胭脂暈染雙頰,柔媚的妝容下卻藏著男兒骨相。
不是李青蛇還能是誰?
“青蛇師叔。”
“辭辭,你這是怎麼了,是誰傷了你,怎麼會在水邊。嚇死我了,要不是我撿到你,你就要血流乾死了你知道嗎?”李青蛇柔柔的聲線裡滿是擔憂和責備。
沈辭把大概經過說給李青蛇聽。李青蛇又心疼又無奈地連連搖頭。
“沒想到我沒在的這段時間,你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那青蛇師叔,你為什麼會在這?你不是去找人了嗎?”沈辭問。
“我上月回到青雲山,慕青告訴我你的事情,你不在青雲山,面對那個冰塊臉領著一群小冰塊,真的好沒意思,我便下山來尋你,你府內下人說你回青雲觀了。”
李青蛇略帶寵溺地繼續說:“我一聽就知是你撒謊不知道跑哪裡玩了,我就在臨安城郊外尋這麼一個地方住下,沒想到能在河邊撿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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