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白起床後，先給沈柔熬了藥，忙完以後，他去廟後的菜地裡蹲了一會。
菜籽己經發芽了，嫩綠色的小苗從土裡鑽了出來。
小禾蹲在他旁邊數菜苗，她數到十五就數不下去了，於是歪著頭看著蘇白。
“爹，這個現在能吃了嗎？”
“還早，再長半個月左右才能吃。”
小禾哦了一聲，然後跑去逗籬笆外面的螞蚱了。
蘇白回到廟裡，沈柔正坐在窗邊，把他那件舊軍大衣攤在膝蓋上縫補。
她的手指很細，因為常年做針線活，指尖上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
蘇白走近了，看她的針腳。
然後他停住了。
沈柔的針腳非常整齊，每一針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線貼著布面，從正面看，幾乎看不出縫過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農村女人補衣服的水平。
蘇白前世在城裡見過裁縫鋪裡的老師傅幹活，那些人做了一輩子衣服，針腳也不一定有沈柔這麼整齊。
“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沈柔頭也沒抬，說：“我娘，她以前在滬上的裁縫鋪子裡做過工，後來回了老家，才嫁給我爹。”
蘇白在她對面坐下來。
原來是滬上裁縫鋪子裡出來的手藝，難怪針腳這麼細。
前世，蘇白對沈柔的這些事一點也不瞭解。
他只知道妻子很能幹，洗衣，做飯，縫補衣服，什麼都做得來。
但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的針腳。
那個時候，他心裡想的全是回城的介紹信，想的全是怎麼離開這個窮山溝。
他沒有看見身邊最珍貴的東西。
沈柔把軍大衣的肩縫補好，又翻過來抖了抖，接著，她在袖口磨破的地方加了一層內襯。
蘇白拿起補好的大衣，前後看了兩遍。
縫過的地方和原來的布紋貼得很好，看起來很自然。
“沈柔，你能不能做一整件衣服？”
沈柔終於抬起頭看他。
“做衣服不難，裁剪和縫合我都會，可是沒有布料，也沒有好剪子和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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