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棠的稿子發表得比蘇白預想的還快。
第西天一早，馬西海從公社郵局帶回一份當天的省報，報紙頭版右下角。
印著一篇很醒目的長篇通訊，還配了三張照片。
蘇白站在破廟門口，把報紙展開。
照片拍得很好。
第一張照片，是他蹲在崖壁邊採柴胡的背影。
第二張照片，是藥廬裡擺放整齊的診療臺賬。
第三張照片，是小禾站在鹿欄旁邊，一頭母鹿把腦袋伸過來，輕輕蹭她的手心。
標題是十二個大字。
《深山藥廬：一個赤腳醫生的自救之路》。
蘇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周曉棠寫得很剋制，沒有誇大，文章裡所有內容，都是蘇白那天帶她看過的東西。
義診臺賬，採藥隊，縫紉組，養鹿場，每一項都有證據可以查。
蘇白心裡很清楚。
這篇報道就是一層保護。
方家如果還想動他，就必須先想清楚，動一個被省報正面報道過的基層典型，會引起什麼後果。
沈柔從裡屋走出來，麻花辮搭在肩上。
她接過報紙看了兩遍，然後指著小禾的照片，輕輕笑了一下。
蘇白把報紙摺好，收進木箱裡。
他說：“別高興太早，這篇報道能擋住方家一陣子，但擋不住他們一輩子，後面還有更難的事要處理。”
沈柔點了點頭，轉身回到縫紉臺前，繼續做活。
蘇白坐回條凳上，開始在心裡盤算。
報道發表之後，按照這個年代的資訊傳播速度，地區一級的部門最晚一週之內就會注意到。
如果反應快，三天之內就可能有人來核實情況。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坐著等人來。
他要把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全部準備好。
等考察的人來了，要讓他們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經得起檢查。
藥廬的臺賬，行醫證件，供銷社的合作協議，藥材收購憑證，養殖場的木牌，鹿茸出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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