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村部昏黃的燈下，把程學義廢棄磚窯的位置重新想了一遍。
磚窯在省城南郊，離同濟旅社不遠，旁邊有舊河道和土路。
如果貨車今晚出發，最遲明早進省城倉庫。
現在趕去，未必能追上車。
但磚窯內可能還有尾貨，包裝，賬本，人員痕跡。
這才是能把程學義拖下水的東西。
蘇白回到藥廬，叫醒馬西海。
“你帶兩個人先去縣城，坐最早班車去省城，不要追貨車，去同濟旅社盯人。”
馬西海披上外衣。
“你呢？”
蘇白把手電和介紹信裝進包裡。
“我去廢棄磚窯。”
沈柔聽到動靜，從裡屋走出來。
她把一件厚外套遞給蘇白，髮絲簡單挽在腦後，素淨臉龐在燈下顯得安靜。
沈柔盯著他的眼睛。
“你答應我，不逞強。”
蘇白接過外套。
“我不抓人，只看證據，抓人的事，讓該抓的人來。”
沈柔點頭。
“那我給你裝點乾糧。”
蘇白心裡微微一軟。
前世他總覺得男人扛事就該一個人扛，最後扛到家破人散。
這一世他明白，真正穩的局，不是把家人排除在外，而是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半小時後，蘇白坐上趙國棟安排的拖拉機，趕往縣城方向。
同行的還有公社治保主任老嚴。
老嚴五十多歲，辦事穩，和蘇白關係不錯。
路上，老嚴把菸袋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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