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民把牛皮紙袋塞進蘇白手裡，手指還壓在紙袋邊緣，像怕這點重量會突然消失。
周懷民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蘇廠長，我不是好人，也不是英雄。
我只是怕這賬再爛下去，供銷社早晚全被拖進泥裡。”
蘇白把紙袋放進資料包最底層，手掌壓了一下封口。
“周主任，你能把東西送出來，就比很多裝明白的人強。”
周懷民搖頭。
“別給我戴帽子，我扛不住，裡面有三本暗賬，兩張調撥白條，還有南橋貿易站換匯的過手名單。
省藥材集團舊供銷口拿鹿茸，靈芝，石斛做過賬外貨，籤批欄裡有個方字。”
孫德榮聽得後背發緊，伸手去接資料，又硬生生停住。
孫德榮看向蘇白。
“這東西一旦交上去，供銷，藥材，外貿三條線都得震。”
蘇白心裡很清楚，這不是一份賬，這是方啟明藏在水下的腿。
前面宋建橋，薛正平，莫萬豐都是手，手砍了還能換，腿露出來，才會疼。
可越是疼，對方越會瘋狂。
蘇白拿出一張空白收條，遞給周懷民。
“我不給你寫收賬本，只寫你來反映供銷系統風險線索。
賬本先由我暫存，天亮前交縣紀檢和外貿局雙線登記。”
周懷民盯著紙。
“為什麼不首接寫賬本？”
蘇白把鋼筆推過去。
“你辦公室今晚要被查，如果對方搜不到賬本，明早就會說你偷拿國家資料。
可如果我們先寫了賬本，他們就知道東西在我手裡，今晚就會轉頭衝我來。”
周懷民沉默片刻，在紙上簽名。
“你年紀不大，心倒是比賬房還密。”
蘇白收起收條。
“我只是怕死，所以多想幾步，再說，我這人命不值錢，青石村那攤子值錢。”
林婉清站在旁邊，白襯衫束在腰間，腰線利落，長髮用黑繩紮起，整個人乾淨又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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