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拿起外套時，招待所外面的路燈己經亮了。
省城夜裡不安靜，街口還有腳踏車鈴聲一陣接一陣。
林婉清把材料分成三摞，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腰線被資料夾遮住一半，整個人乾淨利落。
林婉清把第一摞推給蘇白，首接提醒。
“草案條款，冒名客戶材料，假表假章證據，這三類必須同時遞。
只講法理，對方會說你們情緒化，只講證據，對方會說個案不能推翻制度。”
蘇白接過資料，心裡把顧守義那張老供銷口的牌又過了一遍。
方啟明這一步很陰，他自己藏在暗處，讓顧守義用資歷壓場。
再把越權包裝成行業內部管理，只要法制辦認了這個定性。
後面再怎麼爭都只能在舊供銷體系裡打轉。
蘇白不怕吵架，怕的是對方把桌子搬走。
孫德榮看著門口，眉頭壓得很緊。
“法規處處長郭振松，辦事謹慎，但他和省藥材集團沒什麼往來。
顧守義約的是副主任謝承良，謝承良管綜合協調，最怕承擔外部風險。”
蘇白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責任鏈。
蘇白把紙遞過去，話說得很輕，卻把所有人的注意都拉住了。
“那就不求他站隊，只讓他看清楚，這份意見一旦籤錯，假客戶。
假表，假貨，假賬都會順著他的簽字往上爬。”
林婉清看了一眼紙上的三個字，立刻補充。
“還要加一句，青石村不反對審查，只要求嚴格審查，這樣他們不能說我們阻撓新規。”
蘇白點頭，心裡忍不住給林婉清記了一功。
這個女人不搶話，但每次都能把刀口放穩。
方啟明要是有這麼一個人幫他，也不至於靠假章假單據過日子。
三人趕到省政府法制辦臨時辦公樓時，門口值班員正準備關登記本。
孫德榮遞上縣外貿局介紹信，值班員看完後有些為難。
“郭處長還在樓上，但己經過了接待時間，你們這個材料，明天再來更合適。”
蘇白把厚厚的資料袋放在登記臺上，沒有急著進門。
蘇白看向值班員，話裡沒有半點繞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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