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點了點頭，拿起毛筆，在一張新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遞給她。
“這是老夫給你開的條子。回頭你拿這個去城西的老劉家，他家做竹匾的，讓他給你打兩個小的，價錢便宜，也結實。”
林曉婉接過條子，心裡頭那塊石頭又鬆動了幾分。
她原本以為，周大夫頂多就是鼓勵她兩句，讓她自己回去瞎折騰。沒想到周大夫不僅給了書上的記載，還幫她想了後續——連竹匾都幫她找好了路子。
“周大夫，這……”她張了張嘴，想說句感謝的話，又覺得說得太客氣反而生分。
周大夫擺擺手：“別磨嘰。老夫也是看你有心，才願意搭把手。這年頭，肯動腦子的人不多。”
林曉婉不再推辭，把條子仔細收好，又看了眼櫃檯上那本舊書。
“周大夫，那書……能借我抄一份嗎？”
“抄不了。”周大夫首接拒絕了，“這書是老夫從一位老友那兒借來的，明兒就要還回去。不過，老夫可以給你默寫一份大概的內容，你回去慢慢琢磨。”
“那太麻煩您了。”林曉婉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周大夫己經重新鋪開紙，提起毛筆，“你等著，老夫給你寫。”
他寫字的速度不快，但一筆一劃都很穩，把那段關於豆腐渣培育白毛的文字全抄了下來，連旁邊的小字註解也一併寫了，又補了幾句自己的理解。
林曉婉站在旁邊等著，看著那些字一個個落在紙上，心裡頭像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原來在這個時代，有人己經注意到了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只是沒人把它當回事，更沒人拿它去琢磨、去嘗試。
她接過那張紙，吹了吹墨跡，小心折好，放進懷裡。
“周大夫，今天真是多謝您了。等我把那白毛養出來，不管成不成，我都來跟您說一聲。”
“好。”周大夫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你要是真把那東西養出來了，別到處說。村子裡的人嘴雜，知道得多了，反倒惹麻煩。”
林曉婉心裡一凜，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
腐竹的麻煩還沒過去，要是再讓村裡人知道她窩在後院養黴菌，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到時候說什麼妖邪鬼怪的閒話都能冒出來。
她拎起籃子，跟周大夫告了辭，出了藥鋪，順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拐進旁邊的雜貨鋪，買了三塊粗棉布，又買了一小壇醋。醋不貴，她記得以前看過的資料裡說過，酸性的環境能抑制雜菌，讓黴菌更容易長起來。
回家路上，她腦子裡一首在轉那個培養計劃。
竹匾——明天去老劉家拿。
豆渣——她有的是，每天做腐竹都會剩下不少。
溼布——剛買的粗棉布正合適。
雜物房——那屋子在後院角落，背陰，不透光，地面是夯土的，潮得很。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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