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婉正在院子裡收拾那些晾乾的青黴菌粉，聽見這聲喊，手裡的陶罐差點沒拿穩。
她抬起頭，看見孫家大媳婦叉著腰站在籬笆門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這婦人平日裡在村裡就是個潑辣角色，這會兒嗓門更大，恨不得把整條巷子的人都喊來。
“你家老二的臉怎麼了？”林曉婉放下陶罐，走到門口。
孫家大媳婦一看見她，唾沫星子就噴過來：“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你弄的那些個黴爛東西，往人臉上敷，現在我家老二半邊臉都腫起來了，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你說怎麼辦？”
林曉婉皺了下眉頭。她給孫家老二治的是臉上的癤腫，用的是稀釋過的青黴菌粉調成的藥膏。按理說那東西消炎的效果應該不錯，怎麼會出現紅腫？
“我去看看。”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孫家大媳婦一把攔住她：“看什麼看？你還想再害人是不是？我跟你說，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報官！”
圍觀的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王嬸子扯了扯旁邊李嬸的袖子：“你說這林大夫是不是真把人家治壞了？”
李嬸子搖搖頭：“不好說。前陣子不是治好了李老三的腿嘛，聽說那藥粉還挺靈的。”
“那誰知道呢，興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林曉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她知道這會兒不能急，越是著急越容易出亂子。
“嬸子，你先別急。”她儘量讓聲音平穩，“你家老二到底怎麼樣，我總得親眼看看才能知道問題出在哪。要是真是我的藥有問題，我該賠的就賠，該治的就治。”
孫家大媳婦哼了一聲：“賠？你賠得起嗎？我家老二還沒說親呢，這要是毀了容，你嫁給他啊？”
這話說得難聽，林曉婉臉色一下就變了。但她還沒開口，一個聲音就從身後傳過來。
“誰要娶我家閨女？”
劉氏從屋裡走出來，臉色鐵青。她平日裡性子軟和，可這會兒手裡攥著一把掃帚，眼神卻一點不含糊。
孫家大媳婦被這架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劉、劉嫂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劉氏走到林曉婉身邊，把掃帚往地上一杵，“我閨女好心好意給你們家老二治病，分文沒收，藥粉都是自己花錢買材料搗鼓出來的。現在出了事，你上門就罵人，還要人嫁給你家老二？你當我家閨女是什麼？”
孫家大媳婦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村裡人都知道劉氏脾氣好，可這會兒她往那一站，倒真有幾分說一不二的架勢。
林曉婉心裡一暖，沒想到母親會這麼護著她。她拉了拉劉氏的袖子：“娘，別吵了。我先去看看孫家老二的情況。”
劉氏皺了皺眉：“你真要去？”
“得去。”林曉婉壓低聲音，“要是真出了事，咱們躲也躲不了。要是不是咱們藥的問題，更得去看清楚。”
劉氏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頭：“我跟你一塊去。”
孫家大媳婦本來還想攔，可看劉氏那架勢，到底沒敢再橫。只是嘴裡還在叨咕：“去就去，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招。”
林曉婉跟著她往孫家走，半路上碰見周大夫。他揹著藥箱急匆匆趕過來，看見林曉婉就喊：“我聽說了，怎麼回事？”
“還沒看。”林曉婉搖頭。
“走，一起過去看看。”周大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壓低聲音說，“我幫你說句話，省得那婆娘欺負你。”
孫家大媳婦看見周大夫，愣了一下：“周大夫，您怎麼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