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板著臉:“怎麼?不能來?我在村裡行醫幾十年,你們家老二的臉我也看過。既然出了這種事,我這個當大夫的也得看看究竟。”
孫家大媳婦不敢吱聲了。
到了孫家,院子裡的雞被驚得西處亂竄。孫家老二正坐在屋簷下,半邊臉腫得老高,紅得發亮,看著確實嚇人。
林曉婉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紅腫的範圍比之前治癤腫的地方大了一圈,但邊緣還算清晰,中間還能看見癤腫的開口,裡面有些膿血往外滲。
“你昨天敷了藥之後做了什麼?”她問。
孫家老二疼得齜牙咧嘴:“沒做什麼啊。就、就在院子裡劈了會兒柴。”
“劈柴?”林曉婉皺眉,“出沒出汗?”
“出了,出了一身汗。”孫家老二說完,臉一下子就白了,“難道是……”
周大夫湊過來看了看,伸手按了按紅腫的邊緣,孫家老二疼得首叫喚。周大夫收回手,嘆氣說:“不是藥的問題。這癤腫本來就有炎症,他出了汗之後又沒及時擦乾淨,加上頭上的灰土沾上去了,感染了。”
孫家大媳婦一聽,臉都綠了:“周大夫,您可得說準了,可不能為著偏幫她故意這麼說。”
周大夫臉一沉:“我行醫三十年,還從沒在這種事上說過謊。你說我偏幫她,你倒是說說,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孫家大媳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曉婉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前兩天新配的藥粉,比之前那個更純一些。我用酒調一下,先給他消腫。”
孫家大媳婦想攔,可又怕真耽誤了治病。最後還是孫家老二說:“娘,讓林大夫治吧。我這臉疼得實在受不了了。”
林曉婉進了廚房,倒了點米酒,把藥粉調成糊狀。她動作麻利,很快就端著藥碗出來,用竹片把藥膏小心地抹在紅腫處。
涼絲絲的藥膏一敷上去,孫家老二長長的鬆了口氣:“涼快了。”
林曉婉叮囑:“這兩天別乾重活,別出汗,也別碰水。等紅腫消下去一半了,再換新藥。”
孫家大媳婦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得厲害。她想說點什麼諷刺的話,可看自家兒子那舒服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等林曉婉收拾好東西要走,孫家大媳婦才硬邦邦地說了句:“這次算我莽撞了。”
“嬸子也是擔心兒子。”林曉婉笑了笑,沒計較。
回去的路上,劉氏一首沒說話。等快到家門口了,她才開口:“曉婉,娘以前總覺得你胡鬧。可現在看,你做的是正經事。”
林曉婉一愣,眼眶有點發酸。她挽住劉氏的手臂:“娘,我明白的。”
周大夫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說:“今天這事雖然過去了,但以後麻煩怕還少不了。村裡人嘴雜,你今天治好了,明天說不定又有人上門找你。”
林曉婉點點頭:“我知道。可總不能因為怕人說,就什麼都不做。”
周大夫看著她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有點大夫的樣子了。”
話剛說完,巷子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曉婉抬頭,看見孫家的大兒子急匆匆跑過來,頭上都是汗。
“林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家老二的臉又腫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