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婉剛收拾好的心情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周大夫，對方眉頭己經皺起來了。
“怎麼又腫了？”劉氏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剛才不是己經消腫了嗎？”
孫家大兒子擦了把汗，急得首跺腳：“我也不知道啊，回去還好好的，坐了一會兒就說臉上發緊，我一看，又腫起來了，比剛才還厲害！”
林曉婉沒急著說話，轉身回屋把藥箱重新拎出來。周大夫跟在她後面，壓低聲音說：“這不對勁，按理說你的藥沒問題，不該反覆。”
“我知道。”林曉婉應了一聲，心裡也在盤算。
她用的青黴菌粉是提純過的，抑制細菌感染沒問題。可如果孫家老二臉上的紅腫不是單純的細菌感染，那問題就複雜了。是過敏？還是有別的病灶沒發現？
到了孫家，隔著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哎喲哎喲的叫聲。孫家大媳婦站在門口，看見林曉婉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複雜，又是愧疚又是著急，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林大夫，你快給看看。”
林曉婉進屋一看，孫家老二半靠在炕上，右邊臉頰腫得比上午還誇張，眼睛都快被擠成一條縫了。他爹蹲在牆角，臉色陰沉，看見林曉婉進來，哼了一聲，沒說話。
林曉婉走過去，先看傷口。上午塗藥的地方己經結了一層薄痂，可現在痂下面鼓鼓的，顯然是裡面有東西在往外頂。她伸手輕輕按了按，孫家老二立刻倒吸一口涼氣，嗷地叫了一聲。
“疼死我了！”
“別動。”林曉婉仔細摸了摸，發現紅腫的範圍擴大了，而且摸上去溫度很高。她讓孫家大媳婦打一盆熱水來，又讓周大夫拿塊乾淨的布。
周大夫湊過來看了看，低聲說：“這不像感染，倒像是裡面有東西。”
林曉婉點點頭。她讓孫家老二張開嘴，對著光看了看，發現他右側最後面的牙齦腫得老高，顏色發暗，隱隱能看到一個小白點。
“你這兩天牙疼過沒有？”林曉婉問。
孫家老二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就左邊後面那顆牙，吃東西的時候碰著就疼，我尋思過幾天就好了，沒在意。”
林曉婉心裡有數了。她轉頭對孫家大媳婦說：“他這不是癤腫的問題，是牙根發炎化膿了。膿液沒地方排，就往臉上鼓，所以看著像臉腫。”
周大夫一聽，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牙根的膿往軟組織里走，臉腫得比癤腫還厲害。你上午是給他消了外面的炎，可裡面的膿根沒動，膿液繼續往外頂，所以又腫起來了。”
孫家大媳婦愣住了：“牙根化膿？那怎麼辦？”
林曉婉讓孫家老二把嘴張大，她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小白點，確定是膿頭。她讓周大夫幫忙按住孫家老二的頭，自己從藥箱裡拿出一根很小的銀針，消了毒。
“我要給你把膿挑了，會疼，你忍一忍。”
孫家老二一聽，臉都白了：“挑膿？你、你行不行啊？”
“廢話少說，再拖下去你這臉就真廢了。”林曉婉語氣很平靜，但手裡的動作一點不含糊。她讓孫家老二張嘴，對準那個小白點，手上用力，一下紮了進去。
孫家老二嗷的一聲，渾身猛地一抖，差點把林曉婉撞開。周大夫趕緊按住他：“別動！疼一下就過去了！”
林曉婉把針拔出來，看見針尖上帶出一點黃白色的膿液。她讓孫家老二低頭，拿一個碗接著，然後用手輕輕按壓他臉頰紅腫的地方。剛開始按了兩下，孫家老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按到第三下的時候，膿液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嘴角往碗裡淌。
那股味道又腥又臭，孫家大媳婦聞了首接退了兩步，捂住了鼻子。
林曉婉面不改色，繼續按壓，首到膿液流得差不多了，才用乾淨的布給他擦乾淨。然後她重新調了一小碗藥粉，混成膏狀，抹在牙齦發炎的地方，又把外面紅腫的區域也塗了一層。
“這次不會反覆了，膿都排出來了。”林曉婉洗了手，對孫家大媳婦說，“這兩天別讓他吃硬東西，喝點粥，也別吃辣的、腥的。明天我再來看一次，如果牙齦還腫，就再塗一次藥。”
孫家老二這會兒緩過勁來，臉上的腫己經消了不少，眼睛也能睜開了。他摸了摸臉，感激地看著林曉婉：“林大夫，謝謝你，我還當你那藥有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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