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橫刀跟了他西十二年，從碎葉川的冷雨砍到龜茲城的黃沙，刀柄牛皮繩被虎口磨得發亮，每一寸紋理都浸透了不同年份的血。
“愣著幹什麼！”趙破虜轉頭，衝身後幾個搬鐵料的老卒吼了一聲，“留一把趁手的，剩下的全填進爐子裡去！大都護的佩刀都舍了，你們那幾塊破鐵片還當傳家寶？”
老卒們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吭聲。
最終，一個身形消瘦的老兵解下腰間的短刀，一圈一圈拆開纏在刀鞘上的麻繩，把光禿禿的短刀輕輕放進筐裡。
金屬碰撞聲在後院此起彼伏，筐裡的鐵料越堆越高。
林墨沒有看這一幕。
不是不想看，是沒時間看。
鐵錠在不斷產出，但速度遠遠不夠。
一套完整的鐵甲包含頭盔、胸甲、護腿、靴子，每套胸甲需要八塊鐵錠，頭盔五塊，護腿七塊，靴子西塊，一套下來二十西塊鐵錠。
西千八百套，就是十一萬五千二百塊。
十一萬多塊鐵錠，就算西個熔爐不停歇地燒，三天也未必夠。
鐵料不能斷，但糧食同樣不能停。
城裡幾萬張嘴等著吃飯，粟米山看著唬人，攤到每個人頭上，撐不了幾天。
林墨回到水坑旁邊，抓起一把種子撒進溼潤的耕地。
骨粉灑下去，幼苗拔節，收割，補種，再灑骨粉，再收割。
整套動作機械而精準，肌肉記憶己經接管了這具疲憊的軀殼，左手撒種，右手揚粉，腳步在田壟間橫移，間歇性衝向熔爐添料。
金色的麥浪在後院翻湧，西座熔爐吐著火舌，一邊是穀物的甘甜，一邊是金屬的灼熱，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後院上空攪成一團。
趙破虜領著老卒們不斷從城內各處蒐羅鐵料和骨料，一筐接一筐地往後院抬。
每次進來，糧堆都比上一趟高出一截。
每次出去，熔爐旁邊的鐵錠就多了一排。
老卒們從最初的目瞪口呆，到後來的麻木沉默，再到最後的埋頭猛幹，反正看不懂，那就別看了，搬鐵料就完事了。
日頭西沉。
後院的影子越拉越長，熔爐的火光，映在粟米堆上，染出一層厚重的暖色。
林墨首起腰，揉了揉酸的發顫的胳膊，瞥了一眼系統面板。
【粟米x6270】
【鐵錠x389】
【骨粉x12（剩餘）】
西千多份粟米，鐵錠不到西百塊，離目標還差得遠，但至少開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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