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等長安的援軍對吧。”林墨盯著郭昕的眼睛，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郭昕猛地抬起頭。
“長安……”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
“別等了。”林墨的聲音隨著西域的風飄進了城頭每個人的耳朵裡。
“當今大唐皇帝，是憲宗李純。中原藩鎮割據，朝廷正忙著削藩打內戰，根本無暇西顧，河西走廊盡數淪於吐蕃，沙州、瓜州、涼州、甘州，全丟了。”
他殘忍的撕碎了安西老卒最後的幻想：
“安西與長安之間，己無一寸唐土相連。”
這話一齣，城頭一片寂靜，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老卒們呆呆地看著林墨，被拋棄了？
他們守了五十年，等了五十年，盼了五十年。
結果換來的是被拋棄？
趙破虜握緊雙拳，指節咔咔作響。河西走廊的訊息他們斷斷續續聽到過一些，但從沒有人如此完整、如此冰冷地將整條路線的淪陷一個城一個城地列出來。
從涼州到沙州，那是安西通往中原的唯一道路，全丟了。
“胡說！”
一名老卒怒吼一聲，拔出橫刀，刀尖顫抖著指向林墨。
“朝廷不會拋棄安西！大都護不會騙我們！”
“你這妖言惑眾的騙子！老子砍了你！”
他像頭絕望的困獸，作勢就要撲上來。
“住手！”
郭昕一聲厲喝，制止了老卒的動作。
老卒赤紅著雙眼，滿臉委屈與不解地看向主帥。
“大都護！他臨陣擾亂軍心！按律當斬！”
郭昕沒有理會氣急敗壞的老卒，而是緩緩收回了抵在林墨咽喉上的橫刀，整個人彷彿在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原本挺首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下去。
“他說得對。”
郭昕的話語間透著無盡的孤寂和疲憊。
“興元元年之後，朝廷就再也沒有訊息傳來。”
“老夫心底通透，中原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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