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襲古顯然也注意到了什麼，他掃了一眼旁邊的老卒，又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沉思的林墨，但什麼都沒問。
能用就行，很多事情用不著追根究底。
“礦道寬三步，高三步。先往下挖，避開城牆根基，深度至少五丈。到了深層岩石之後轉向東北，繞開吐蕃營盤。”楊襲古蹲下身，用鐵釺在泥地上勾勒，“東北方向，吐蕃哨騎的巡邏線在城外三里。地下五丈，地面上聽不到動靜。但轉向之後，每百步需要刻一道路標，否則出口一旦偏離，咱們就會首接鑽進吐蕃人的帳篷裡。”
分工迅速落定，所有老卒兩人一組，輪換挖掘，鐵鎬落下的節奏在坑底迴盪，規律而急促。
三步寬、三步高的截面被一寸一寸地吞噬，岩石層的密度遠高於地表的泥土，但鐵鎬面前，跟豆腐沒什麼區別。
“啵！啵！啵！”方塊碎裂的脆響在地下連成一片，林墨緊隨其後，所過之處流光溢彩。
礦道以驚人的速度向下延伸。
每推進十步，林墨便取出煅燒好的石磚，將其嚴絲合縫地嵌入洞壁。
他不敢完全按遊戲邏輯來。
遊戲裡，除了沙子和砂礫，其他方塊不受重力影響，挖空下面的石頭，上面的照樣懸著不掉。但之前砍胡楊樹的時候，樹幹碎裂的方式己經說明，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會部分介入。
地下不比地面，頭頂是幾丈厚的岩石和泥土。萬一哪塊沒被系統判定為方塊，首接遵循現實物理法則砸下來……林墨連想都不敢想。
“快！再快點！”楊襲古盯著土圭，大聲催促著。
他不知道城外的吐蕃人什麼時候會發動總攻。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這邊快一點，城裡的老兄弟們就能穿上厚實的鐵甲。
隧道越來越深，光線逐漸暗淡。
林墨從揹包裡拿出火把，插在隧道兩側的巖壁上。
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
推進到三丈時，岩石層突兀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疏鬆、夾著砂礫的幹黃土，一鎬下去，周圍的土層跟著簌簌掉碎屑。
林墨脊背一緊，正要喊停，頭頂就傳來一陣悶響。
頭頂那段未經石磚支撐的黃土層發出一陣悶響，大片夾雜著碎石的黃土毫無徵兆地轟然垮塌。
細碎的沙土傾瀉而下，離得最近的一個老卒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就要被活埋。
“快退！”楊襲古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老卒的後領，硬生生將他從死亡邊緣倒拖出兩步。
漫天塵土瞬間吞沒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在後面收取方塊的林墨見狀立即衝到塌方口下方，雙手翻飛，石磚從揹包裡一塊接一塊飛出來，嵌入頭頂鬆動的土層中。
“嘭！嘭！嘭！”
三米見方的石磚牆立即成型，死死嵌進黃土層裡，將還在往下滑落的砂石硬生生攔住。
林墨緊盯著頭頂那面石磚牆，雙腿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往回狂奔。
一炷香過去，坑道里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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