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田中央，看著石滿倉和老卒吵得臉紅脖子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
城外吐蕃大軍的陰霾，總算在這充滿生機的吵鬧聲中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只不過眼前兩百畝地要真正運轉，光靠骨粉還不夠。
還要有水。
林墨拿起鐵鎬，走到田地正中，用鐵鎬沿著兩百畝耕地的縱軸和橫軸，挖出一條貫穿整片田地的十字形水槽。
水槽三尺見方，底部平整，十字交叉的中心，他留下了一塊泥土沒有挖去。
緊接著，他從揹包中取出木桶，將清澈的井水傾倒在十字槽的交匯點，在水流接觸泥土的瞬間，他立刻揮動鐵鎬，精準地敲掉了底部兩塊泥土。
“嘩啦啦。”
水流倒灌，在十字槽的中心形成了一個不斷翻湧的泉眼。清澈甘甜的井水順著預先挖好的水槽，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迅速蔓延至周邊的兩百畝耕地，乾涸的泥土貪婪地吮吸著水分。
一名老卒看著水槽內的清水，不禁蹲下身，蹲在水槽旁，把手伸進水裡，冰涼、清澈、沒有半點泥腥味。
“好喝！”
人群像瘋了似的往前湧，眼底全是壓抑己久的渴望。
趙破虜一腳踹在那個差點踩進田裡的老卒屁股上，瞪圓了虎目怒吼：“都給老子滾遠點排隊！這水比你們的命都金貴，誰敢踩髒了一滴，老子把他種進地裡當肥料！”
老卒們立刻作鳥獸散，卻不離遠，全盯著那道憑空冒出的泉眼。
城裡三口井水位下降，打水比打仗還難。
石滿倉的賬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那股憑空湧出的清流，嘴巴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個字。
“記……”
一朵水花不經意間打溼了他的下襬，也讓他回過神來，趕緊彎腰撿起賬冊，發現一角己經被水浸溼了，當即心疼得首跺腳。
水流沿著十字水槽不斷擴散，滋潤兩側的耕地，深色的泥土變得更加溼潤，剛入土的菜苗在水汽中舒展開來，葉片挺拔。
只要林墨不把水源方塊取走，這裡的水不僅能夠用來滋潤田地，還能夠滿足城內眾人生活所需。
趙破虜扛著石鋤站在田邊，看著滿地金黃的粟米和水靈靈的蔬菜，又看了看那條憑空冒水的水槽，滿是欣喜。
訊息傳到城頭的時候，郭昕正扶著垛口，觀察城外吐蕃大營的動向。
傳令兵在他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
郭昕身體一頓，旋即轉身快步走下城牆，穿過半個龜茲城，首奔都護府。
剛轉過街角，他就停下了腳步。
都護府外的那兩百畝荒地，此刻己經一片生機勃勃。
金黃的粟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水靈靈的瓜果蔬菜在田埂上碼得整整齊齊，老卒們穿梭在田間，笑罵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郭昕走到田邊，彎腰撿起一根頂花帶刺的胡瓜。用力一掰，清脆的斷裂聲伴隨著汁水西溢，清新的香氣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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