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普！贊普！”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中軍大帳外的沉寂。
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甲冑，衝著擋在帳前的兩名近衛怒吼：“滾開！我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贊普！”
大帳內，赤德松贊猛地睜眼。
他本就淺眠，聽到帳外的喧囂，當即翻身坐起，喝令侍從點燈。
“進來吧，野蘇傑，什麼事值得你深夜喧譁？”
野蘇傑掀開厚重的犛牛皮簾，夾雜著風沙的寒氣瞬間湧入溫暖的帳內。
赤德松贊披著犛牛大氅坐在矮案後，冷冷地看著他。
野蘇傑重重跪倒在氈毯上，甲冑上混雜著刺鼻的菸灰與血腥味，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裡夾雜著一絲驚恐和顫慄。
“贊普，中繼營地被襲。”
“營地燒成白地，守軍全滅，糧草物資和牲口，全沒了。”
赤德松贊撫摸刀柄的手指一頓，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駭人的戾氣，但聲音依舊平靜：“說清楚，什麼叫全沒了。”
野蘇傑雙手呈上一枚折斷的精鋼弩箭。
“末將趕到時，火勢己無法控制，糧草盡數化為灰燼，但詭異的是，戰馬西百餘匹、馱畜近千頭，連同上千名奴隸，全都不見了蹤影。”
“地面沒有大隊人馬退卻的蹄印，沒有車轍，更沒有任何拖拽的痕跡。”
“守軍的屍體被聚攏燒燬，臣只從死灰裡扒出十幾具殘骸。”
“上千人和無數物資，就這麼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憑空蒸發了！”
炭火爆出一聲脆響。
赤德松贊長身而起，劈手奪過那枚斷箭。
“憑空蒸發？野蘇傑，你當本贊普是在聽薩滿講神話嗎？”
他端詳著手中的斷箭，箭頭是精鋼打造，破甲錐形制，與近日龜茲城頭射殺督戰隊的弩箭如出一轍。
“安西軍。”赤德松贊咬牙切齒的說出了做夢都想抹掉的名字。
“末將也認為是安西軍所為。”野蘇傑額頭貼地，“可末將百思不得其解，中繼營地距離龜茲足足三十里，臣的封鎖線連只飛鳥都過不去，他們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滲透進來的？”
帳外的風掀動犛牛氈簾，發出沉悶的拍打聲。
“沒有車轍，沒有大隊人馬的蹄印，五十里封鎖線連只蒼蠅都沒飛過去……”赤德松贊站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氈毯上，一步步走到野蘇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既然天上飛不過去，地上走不過去，野蘇傑，你告訴我，他們是怎麼把那麼多物資運走的？”
野蘇傑額頭冷汗如注，咬牙道：“末將有一個極其荒謬的猜測，不敢妄言……”
“說。”
“地表無痕，唯一的可能……他們是從地底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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