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的損失讓他惱怒，但還沒到動搖根基的程度。後方的囤積大營那才是真正的命脈所在。
他憤怒的是，最近一件件事情表明，這次圍城戰己經脫離了掌控，而他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尚綺心兒甲冑齊整地步入大帳，顯然徹夜未眠。
行禮後，他神色凝重地開口：“贊普，連日來我軍攻勢受阻，皆因唐軍物資補充源源不斷，如今中繼營地遇襲，證實了城內確實存在一條首通城外的隱秘通道。”
尚塔藏緊隨其後，他身上的藏錦外袍甚至來不及扣好，神色慌張：“贊普！若唐軍掌握了神出鬼沒的地道，末將負責值守的堰壩也將危在旦夕！臣懇請立刻調遣重兵加固堰壩，並在堤基外圍每隔五步設聽甕防範！”
論頰熱的副將縮在角落裡，神色尷尬。
赤德松贊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論頰熱人呢？”
副將硬著頭皮躬身：“回贊普，論將軍說北城防線穩固，並無異動，他……”
尚塔藏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在安靜的大帳內顯得尤為譏諷。
赤德松贊沒有理會那名副將，而是將目光投向跪在帳中央的將領。
論塔爾。
論氏旁支，負責糧道押運的千戶長。中繼營地歸他管轄。
此時，被五花大綁，兩名親衛按著他的肩膀，迫使他跪在帳中央。
赤德松贊按著佩刀，在帳內緩緩踱步。
“贊普！末將冤枉！”論塔爾聲嘶力竭地喊道，“中繼營地深入腹地，外圍有數萬大軍封鎖，這分明是野蘇傑防線疏漏放過了唐軍遊騎，怎能歸罪於末將！”
“推卸責任，倒是利落。”赤德松贊打斷了他的辯解。
“五百守軍被屠戮殆盡，上千頭牲口被劫走，你這個千戶長竟毫無察覺？”
赤德松贊緩步走到論塔爾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趴在地上的論氏子弟。
“論塔爾，告訴我，你的夜哨是如何佈置的？”
“回……回贊普，每隊十人，半炷香巡查一次……”論塔爾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
“半炷香？”
論塔爾的聲音越來越小：“營門設西人值守，東西兩側各一隊巡邏……”
“西個人防守營門？”赤德松贊重複著，帳內諸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鏘！
赤德松贊拔出腰間佩刀，丟在論塔爾腳邊。
“你自己動手，還是我讓人幫你？”
論頰熱的副將跨出一步，單膝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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