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褐黏在後背上，胳膊上的汗珠被熱風一烘，還沒滴下來就幹了，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他不記得跑了多少個來回，只記得揹包裡的數字在不斷上漲。
【鐵錠：1847】
【鐵錠：2563】
首到揹包裡塞不下了，他才衝到外面通道，將堆疊到上限的鐵錠倒在地面上，銀灰色的金屬塊嘩啦啦傾瀉而出，在石磚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堆垛，。
石滿倉蹲在鐵山前，顧不上擦去滴落在賬冊上的汗水。
安西軍最富庶的時候，府庫裡的鐵錠也不過三千斤，那還是建中年間，朝廷最後一批賞賜送達的時候。
而眼前這堆鐵錠重量不差，質量更高。
竹籌在手指間瘋狂翻轉，摩擦出細微的焦味。
“甲字排，一百二十錠！”
“乙字排，一百一十錠！”
他一邊扒拉著鐵錠，一邊督促一旁的倉吏趕緊記錄。
“記！都給我記清楚！一塊都不能少！”
“快！把這些運上去！去六個人替換挖礦，別給累壞了！”
林墨靠在通道盡頭的石磚牆上，看著忙碌的場景，灌了兩口涼水。
【飢餓值：9/20】
他從揹包掏出粟米餅，撕開往嘴裡塞。
“小郎君。”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洞廳入口傳來。
林墨抬頭。
郭昕站在入口處，身後跟著蘇文淵。老將軍穿著那身坑窪的舊甲，花白的頭髮被熱風吹得散落了幾縷。
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那裡，手扶著石磚牆壁，看著洞廳裡的一切。
之前的場景就己經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了，整個隧道全部由石磚加固，沒有任何碎石絆腳，完全不像臨時挖掘的礦道，反而像長安城地下用來藏兵的永固暗道。
眼前這一百座熔爐噴吐著烈焰，堆成長堤的灰色的鐵錠讓他整個人都己經麻木。
看著那個渾身溼透的年輕人舉著咬了幾口的麵餅蹲在牆根看著他。
郭昕感覺自己胸口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蘇文淵。
“文淵，你讀書多，可曾見過這種手段？”
蘇文淵站在他半步之後，火光映在那張清瘦的面孔上，緩緩搖了搖頭：“大都護，下官遍覽經史，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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