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跪在地上，額頭貼地，不敢言語。
“東城的唐軍，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回贊普……唐軍不放箭，放任我們的人爬上城頭之後，用鐵甲兵近身砍殺，一個不剩。”
“撤回來的人說，城頭披著那種鐵甲的唐軍越來越多，有的覆全身，有的只披胸甲和頭盔。”
赤德松贊沉默不語。
不放箭貼身肉搏，說明唐軍對那身新甲有絕對的自信，連僕從軍的重擊都不放在眼裡；而不射僕從軍，更暴露了城中箭矢告罄的窘境。
一座連箭矢都造不出的死城，卻能一夜之間變出大批刀槍不入的精鐵重甲？
這完全說不通。
“他們的體力如何？”
“唐軍分批輪換，始終保持著戰力。”
銅炭盆裡的炭芯又爆了一聲。
“野蘇傑的斥候有訊息嗎？”
“周邊五十里，連只蒼蠅都沒飛進去。”
“繼續攻。”赤德松贊開口，“東城、南城同時再攻一輪，這次用奴隸兵打頭，僕從軍隨後，本部督戰隊壓後，敢退者，屠全族。”
傳令兵領命飛奔出帳。
赤德松贊走出帳外，望向夜色中的孤城。
那裡火把綿延，橙紅的光芒映照著城牆，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吞噬著所有靠近的生命。
一旁的尚塔藏心有所慮，走上前道：“贊普，僕從軍死傷慘重，若再逼迫，恐生譁變。”
赤德松贊轉過頭，眼神冷漠：“傳令下去，城破之後，他們可以拿走六成財帛。”
尚塔藏立即明白了贊普的想法，空頭支票足以讓那些貪婪的部族繼續賣命。
贊普不在乎附庸的死活，甚至死的越多越好。
不僅能夠消耗唐軍，還能夠削弱那些西域小城和部族的力量，這對吐蕃來說是一箭雙鵰。
殘陽墜地，鳴金聲在戈壁上回蕩，最後一波攻勢如潮水般退去。
城頭上殘肢遍地，濃稠的血水順著排水槽滴答落下。
陳阿狗靠著女牆滑坐在地，連破陣劍也握不住，噹啷落地。
他扯下頭盔，大口呼吸著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空氣。
雙臂酸脹得抬不起來。
王懷安走過來，遞過一碗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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