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不見。”林墨拍了拍緩衝層的石磚，“放心挖，塌不下來。”
鐵鎬重新落下。
地道里再次響起有序的鑿擊聲。
掘進面在緩衝層的庇護下重新推進，頭頂的打樁聲和震動被三層石磚和兩層夯土徹底隔絕在外。
……
都護府大堂。
蘇文淵站在長案前，將一卷羊皮地圖平鋪開來。
地圖上用硃砂和墨筆畫滿了線條。
“大都護，堰壩支線，剩餘不到半里，滲水己被封堵，小郎君親自在前方督建緩衝層，掘進速度正常。”
郭昕坐在主位上，枯瘦的手指沿著每條線路緩緩移動。
“通往赤德松贊中軍主線，岩層較厚，剩餘三里。”
“通往尚綺心兒東大營，剩餘一里。”
“通往論頰熱北大營，剩餘半里。”
蘇文淵的手指最後落在西北方向，一條蜿蜒曲折的線路上。
“通往吐蕃糧道附近山中的獨立線路，剩餘不到半里。”
五百民夫被分散在這五條地下通道里，藉助地面上吐蕃人日夜不停的攻城，瘋狂掘進。
郭昕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地圖。
一旁，蘇文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拱手道：“大都護，擒賊擒王，若集中人手強挖中軍線，突襲吐蕃中軍大帳，斬了赤德松贊，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必不戰自潰。”
“下官建議，增派人手，全力推進中軍線路。”
郭昕沒有立刻答話，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在糧道線路上敲了兩下。
“這條，最先打通。”
蘇文淵微怔。
“大都護是想先斷其糧？”
“文淵啊，你還是太急。”郭昕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赤德松贊那頭狼，睡覺都睜著一隻眼，中軍大帳底下指不定埋著多少聽甕，想偷襲他，難如登天。”
“但糧道不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糧道一斷，赤德松贊就算想繼續圍，底下的人也不答應。”
蘇文淵略一思忖，提筆在那條線路上畫了一個硃砂圓圈。
“下官這就去安排，集中人手，今夜務必貫通糧道支線。”
郭昕點了下頭，又補了一句：“告訴小郎君，悠著點，別把自己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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