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眼前這群人問道：“你們是僕從軍？”
葛邏祿漢子連連點頭，用漢話夾雜著本族語言，語無倫次地解釋。
大意是他們趁亂殺了看守的吐蕃兵，搶了武器和糧食，本來想往北跑，結果撞上了唐軍。
陳忠國扭頭對身後一個老卒說了句什麼，老卒點點頭，轉身跑開了。
葛邏祿漢子見狀，臉上的表情更慌了，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青稞，雙手捧著遞向陳忠國。
“吃。”漢子說，“我們……有糧食。吃。”
陳忠國盯著那捧青稞，抬頭朝一旁的老卒吩咐道：“讓老周帶人過來，把這批人看住！”
說完，背過身去。
他不想看那捧青稞，也不想看那些臉，圍城時這些人拼命登城，現在卻滿臉惶恐地捧著糧食求活。
他不覺得可憐，只覺得噁心。
……
東大營，逃散的人群漸漸稀少，阿柴和扎西沒有走。
他們身後，站著五百多個青壯。
他們拖著受傷的同袍，扛著搶來的皮甲，牽著戰馬，把傷員扔在馬車上。
扎西從泥水裡拖出一袋還沒被完全泡透的青稞，扔在大車上。
“阿柴，我們去哪？回草原？”
阿柴看著手裡的彎刀，思考著大家的去處。
回草原？今天他們殺了那麼多吐蕃人，部落裡的老人和孩子都得陪葬。
他轉頭看向西邊，龜茲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聽說那裡的唐軍有吃不完的糧食，有刀槍不入的鐵甲。
“去龜茲城。”
扎西愣了一下：“唐人會收留我們？”
“唐人放回來的兄弟說了，城裡有仙人，只要能幹活，就有糧食吃。”
阿柴指著幾十輛大車，上面堆滿了從泥水裡扒出來的糧草、軍械和上百匹戰馬。
“帶上這些東西。這是我們的投名狀。”
隊伍推著大車，踩著泥濘，朝著龜茲城的方向移動。
朝龜茲城的方向走了一里多地，前方出現一道土坎，阿柴剛要過去，扎西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有人。”
阿柴停下腳步，手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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