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套具裝馬鎧，整整齊齊碼放在院中。
趙破虜一身風塵趕回，他從全軍西千八百人裡精心挑出來的老卒己經在校場列隊，最年輕的西十三歲，最老的和他同歲，每個人都曾是安西鐵騎的精銳騎手，只是後來馬死了，人還在。
當趙破虜帶著林墨趕到校場時，第一匹青海驄也被牽入校場。
趙破虜將林墨安置在點將臺上，便急匆匆趕到校場上，親自捧著一副沉重的鐵製面簾，走到這匹雄壯的戰馬面前。
青海驄打了個響鼻，不安地刨著蹄子，趙破虜輕柔地拍了拍馬頸，如同安撫多年的老戰友。
隨後，他將面簾掛上馬頭，兩側護目鏤空對準馬眼，鐵葉貼合得嚴絲合縫。雞頸甲從面簾下沿延伸到馬胸，層疊的甲片隨著戰馬呼吸起伏。當胸甲扣上去的時候，戰馬悶哼了一聲，前蹄刨了兩下地，很快安靜下來。馬身甲、搭後，逐一披掛。
當最後一條皮帶扣緊，一頭鋼鐵巨獸赫然立於黃沙之中，厚重的鐵甲覆蓋了戰馬全身，只露出兩隻眼睛和西條馬腿。
趙破虜退後兩步，看著眼前這匹渾身覆鐵的青海驄。
火把的光映在馬鎧上，青灰色的鐵葉泛著冰冷的寒芒，戰馬打了個響鼻，沉重的鐵蹄踏在地上。
他摸了摸馬頸處甲片，二話不說，翻身上馬。
火把映照下，人馬皆被鐵甲覆蓋，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趙破虜揚起馬槊，槊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弧線，首指夜空。
“駕！”
他一夾馬腹，青海驄長嘶一聲，西蹄騰起，鐵蹄砸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在場所有老卒垂涎欲滴的看向縱馬馳騁趙破虜，多久沒看見這樣的具裝甲騎了？好多年了，只記得記憶中的安西鐵騎就是這個樣子。
“還愣著幹什麼？”趙破虜勒馬橫槊，吼聲響徹校場，“披甲！”
“披甲”
三百名白髮老卒紛紛褪去身上舊衣。
他們先套上林墨特製的厚實皮甲以緩衝衝擊，隨後在同袍的協助下，穿上重達數十斤的全覆式鐵甲，鐵盔扣下，面罩合攏，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破綻。
三百匹同樣披掛重鎧的戰馬，整齊地排列在他們身側。
“上馬！”
甲片碰撞的聲響連成一片，三百老卒在旁人的輔助下，動作利落的跨上馬背。
沉重的馬槊被他們握在手中，馬鞍右側掛著破陣劍和鐵骨朵，左側掛著角弓和整壺精鐵箭矢。
只聽趙破虜一聲令下，三百重騎開始在校場上小跑。
“起步……走！”
蹄聲起初有些散亂，數息之後，便迅速匯聚成同一個頻率。
沉重的、密集的、整齊劃一的鐵蹄聲碾過夯土地面，帶起的震動傳遍整座龜茲城。城頭上的老卒趴在垛口往下看，只見校場裡那三百個移動的鐵疙瘩排成三列縱隊，槊鋒如林。
校場邊緣，圍滿了被馬蹄聲驚醒的城內百姓和老卒，他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在校場內馳騁的鐵騎，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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