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葛邏祿漢子嚇得膝蓋一軟，差點跪回去，拼命朝阿柴使眼色。
蘇文淵沒有動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著你們，也指揮你們。不服氣？”
阿柴沉默了一瞬，咧嘴笑了：“服氣。能讓我們吃飽飯的人，都服氣。”
其實他們心裡清楚，唐軍派人做正將就是監視，但這副將之位，己經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重用了。
蘇文淵放下茶碗，語氣驟然轉冷：“但若營中有譁變逃亡者，正將無過，副將連坐同斬。聽明白了嗎？”
幾人紛紛點頭應下。
“武庫裡繳獲的吐蕃皮甲和武器，全數發配給你們。”蘇文淵制止了他們的動作，繼續道，“糧餉按安西正卒的三分之一發放。”
西人不敢置信的對視一眼，三分之一的軍餉，在安西軍如今的底蘊下，足以讓他們頓頓吃上濃稠的粟米粥和熱騰騰的麵餅。
這待遇遠超他們在自己部族的日子，更別說在吐蕃人手下當牛做馬的時候了。
“戰陣之上，斬獲敵軍甲士首級一顆，記一功。”幾人欣喜的表情都被蘇文淵看在眼裡，他繼續用平緩的聲音，勾起他們心中的貪婪：“積滿五功，經行軍記室核驗無誤，轉為安西正卒，軍餉補齊，不僅配發明光甲，若是驍勇者，甚至能配發那等刀槍不入的全覆式鐵甲。”
阿柴幾人猛地抬起頭，呼吸瞬間粗重。
是他們想的那種精鐵全覆式鐵甲和無物不破的破陣劍嗎？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幾人熱血首衝腦門，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拒絕那麼一套無敵的戰甲，哪怕需要用自己的命去爭取。
“願為大唐死戰！”
西人將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
蘇文淵揮了揮手，示意西人退下，重新拿起案上的羊皮文書，繼續拼湊吐蕃大軍退避的具體路線和關於主糧倉的情報。
龜茲北牆根下，林墨正蹲在一處最大的缺口前。
這片夯土城牆曾被吐蕃投石機反覆蹂躪，三處巨大的缺口觸目驚心，夯土層開裂，隨時有坍塌的危險。
開裂的舊牆體內露出了更鬆散的夯土芯子，用手一掰就能掰下一大塊來。
林墨站在最大的缺口前，雙手握著鐵鎬，腰腹發力，猛地掄圓了砸下去。
“咚！”
開裂的舊夯土瞬間崩碎，化作方塊沒入體內。
“咚！咚！”
鐵鎬不斷落下，殘破的牆體被一層層剝離。
看著平整的缺口，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從揹包裡取出煅燒好的石磚方塊，對準剝平的牆面，一塊塊嵌入。
青灰色的石磚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將原本脆弱的夯土牢牢包裹在內。
林墨打算把整段北牆改造成石磚包裹夯土的複合城牆，外層堅硬抗砸，內層夯土吸震，投石機再砸，最多崩掉外層石磚，裡面的夯土芯動都不會動。
只是這活兒全得他一個人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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