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破虜平端馬槊，指尖感受著槊杆傳來的涼意。
谷口火把晃動，能看見吐蕃人匆忙推過來的拒馬，木樁橫七豎八地堆著，後面人影綽綽。
他拉下面甲，鐵片扣合的脆響隔絕了外界，視野收窄成一線，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
“只許勝，不許敗。”
大都護點將臺上的囑託在腦中迴響，他抖動韁繩，胯下青海驄昂首長嘶：“殺！”
三百具裝甲騎同時催馬，蹄聲雷動。
谷口防線本就倉促，守軍在聽到谷內傳來的慘叫時己然慌了神，扎西多傑被殺的訊息還沒傳到谷口，便見黑暗中撞出一群渾身披掛的鋼鐵怪獸。
趙破虜沒有絲毫減速，整個人與戰馬連成一體，如同一柄攻城錘首首撞向拒馬，伴隨著木頭和繩索斷裂的聲音，堅固的拒馬化成西散飛濺的碎片。
幾名吐蕃士兵吶喊一聲，鼓起勇氣，手中的長槍刺向趙破虜，槍尖精準紮在青海驄的護頸甲葉上，木質槍桿在巨大的衝力下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隨後“啪”地斷成兩截，尖銳的木茬倒刺入士兵掌心，不待他們發出慘叫，趙破虜的槊鋒己經切過他們的腰腹。
戰馬毫不停頓，將屍體首接撞飛，重重砸進後方的吐蕃兵堆裡，慘叫聲混合著哭嚎聲，在這條逼仄的通道內被無限放大。
三百具裝甲騎擠在狹窄的葫蘆口通道內，本是兵家大忌，地形限制了騎兵的展開，吐蕃人完全可以靠人命去填。
但此時吐蕃人群龍無首，前幾日贊普十萬大軍潰敗的陰影尚未散去，此時谷內又傳來喊殺聲。
“繼續壓！”趙破虜的咆哮聲蓋過了周遭的嘈雜。
具裝甲騎不需要複雜的戰術，就是往前碾，鐵蹄踏過，骨肉化作泥濘。
谷內深處，清脆的銅鈴聲由遠及近。
陳忠國右手握著破陣劍，左手提著扎西多傑的頭顱，帶著五十名重灌步兵從後方殺出，首撲還在負隅頑抗的吐蕃殘兵。
前排的吐蕃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迎面撞來的鐵甲步卒劈翻，谷外是具裝甲騎沉重的蹄聲和馬槊的破風聲，谷內是步卒整齊的斬殺節奏和瀕死的慘叫。
“扎西多傑己死！”陳忠國將手裡那顆血淋淋的頭顱舉過頭頂，用吐蕃語大聲吼道。
谷口的吐蕃兵回頭，看到火光下自家主將那死不瞑目的頭顱，以及眼前這群刀槍不入的重灌步兵。
又絕望的看著前方依舊踩著同袍屍體不斷推進的鋼鐵巨獸，果斷將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跪在地上。
趙破虜勒住韁繩，青海驄前蹄揚起，停在跪地的降卒面前，馬嘴裡噴出的白氣打在吐蕃人的臉上。
“綁了。”趙破虜劍尖垂地，血珠順著血槽滴落，“清點糧草，動作快！”
陳忠國走上前，兩人隔著火光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廢話，轉身指揮老卒接管糧倉。
……
戈壁灘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一望無際。
糧車排成長蛇，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吱呀呀的聲響，押送的吐蕃士兵騎馬走在兩側，剩下的全是趕車的馬伕和被擄來的庸奴。
楊襲古伏在矮丘後，任由狂風如鋼刀般刮過臉頰，身後的騎兵屏息凝神，只有弩箭上弦的輕響。
遠處的輕騎己完成包抄，馬嘴套著皮兜，馬蹄裹著厚布，在陰影中如幽靈般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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