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即日起，龜茲城恢復宵禁。亥時至卯時，無令者不得出戶，違者殺。”
“龜茲劃西區，每區百名甲士，日夜巡城。城內難民、降卒、庸奴混雜，難免有人生事，一旦發現劫掠、鬥毆、造謠生事者，不問緣由，軍法從事。”
……
當天晚上，城西的安置區靜悄悄。
幾個剛被收攏進城，身強力壯的庸奴圍著一個乾瘦的老漢。
老漢懷裡死死抱著一袋粟米，那是他全家活命的口糧。
“老東西，撒手！”為首的一個臉色兇橫的漢子一腳踹在老漢肚子上。
老漢痛撥出聲，手一鬆，糧袋瞬間被那漢子搶走。
“呸，老東西，浪費糧食的廢物，這米合該給兄弟們補補身子！”
漢子把手伸進糧袋，掏出一把粟米，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他仗著體格強壯，根本沒把城裡的規矩放在眼裡。
再說，唐軍人少，安置區幾萬人亂鬨鬨的，誰管得了這角落裡的破事。
周圍的難民蜷縮在陰影裡，眼神驚恐而麻木。
首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王懷安十幾個鐵甲老卒撥開人群。
一眼倒在地上的老漢，又看向那個手裡拎著糧袋的漢子。
那漢子心裡一驚，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笑臉：“軍爺，這老頭偷我的口糧……”
王懷安上前一把奪過糧袋，翻過袋底：“你叫什麼名字？”
“回軍爺，小人叫康磨勒！”那漢子咧開嘴，聲音裡帶著討好，眼珠子卻飛快地往左右掃了一眼，盤算著怎麼趁機開溜。
在吐蕃人手底下混了這麼多年，他深諳一個道理，上位者問你話的時候，態度放軟了，捱打的機率就能降一半。
一旁的老漢頓感絕望，捂著肚子暗自垂淚。
王懷安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一把奪過糧袋，指著上面用炭筆畫的一個歪歪扭扭的記號：“安西軍發的糧，每個袋子上都記了主人的名姓和戶記。這上面寫的是石阿醜，你叫石阿醜？”
說罷，不待康磨勒反應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其整個人提了起來。
康磨勒臉色驟變，剛想張嘴狡辯，卻只聽叮噹一聲清脆的銅鈴響，卻只聽銅鈴聲一響，劍刃毫無徵兆地劃過康磨勒的脖頸，血柱如泉湧般噴射而出，濺在殘破的夯土牆上，也潑了周圍幾個同夥一臉。
康磨勒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那雙眼睛還殘留著錯愕。
看著方才還囂張跋扈的康磨勒的人頭滾落到幾人面前，幾個跟著搶糧的庸奴嚇得癱倒在地，褲襠裡滲出黃水。
“拖下去，全砍了。”
王懷安甩掉劍刃上的血珠，指了指那幾個癱軟在地的庸奴，彷彿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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