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現場氣氛逐漸熱烈起來，推杯換盞間，笑聲漸漸高亢。
酒過三巡，合蠻達幹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下手中的酒碗，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大都護，聽聞安西軍軍有仙人相助，能憑空變出軍糧，更有堅不可摧的鐵甲，不知我等可有福氣見識見識？”
此言一齣，喧鬧的宴廳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多邏斯眉頭微皺，暗罵這蠢貨沉不住氣，如此軍國機密豈能當眾探聽。
郭昕神色未變，只與一旁的蘇文淵交換了個眼神。
“仙人？”蘇文淵端起酒盞，笑道，“達幹說笑了，安西軍能退敵，靠的是將士用命，大都護運籌帷幄，何來仙人？”
合蠻達乾冷笑一聲：“蘇記室過謙了，三百具裝甲騎，一夜之間踏碎吐蕃三千禁衛。那等毫無縫隙的精鐵馬鎧，草原上的鐵匠打不出來。吐蕃人打不出來。大唐將作監也打不出來。”
說話間，合蠻達乾的眼神瞟向正埋頭苦吃的林墨身上。
“若非有仙人施法，這些神兵利器從何而來？”
面對合蠻達乾的咄咄逼人，趙破虜一拍桌子站起來呵斥道：“回鶻人，安西軍的兵器甲冑怎麼來的，還輪不到你來問。”
多邏斯假惺惺地伸手攔住合蠻達幹，端起酒碗笑道：
“將軍息怒。達幹是個粗人，不懂規矩，多邏斯代他向大都護賠罪，自罰一碗。”
說罷仰頭飲盡碗中酒，隨即看向郭昕。
“大都護。吐蕃雖退，但赤德松贊在撥換城尚有萬餘殘部，論頰熱更是親率精銳盤踞天山，這西域，可還在吐蕃人手裡捏著呢。”
郭昕放下手中的切肉刀擱下手中小刀，看向多邏斯道：“太子有何指教，首說便是。”
多邏斯撫掌大笑：“痛快，不愧是大唐的武威郡王！”
“我父汗意欲與大都護結盟，回鶻可出精騎五萬，助安西軍收復疏勒、于闐、焉耆三鎮，徹底絞殺論頰熱。”
“事成之後，北庭以北盡歸回鶻，天山以南劃歸大唐，兩家世代修好，如何？”
堂內再次安靜下來，蘇文淵放下酒碗，雙眼微眯，凝視著多邏斯：“太子好算計。北庭本就是大唐故土。回鶻一句話，就想把北庭劃入版圖？”
骨力裴羅冷哼一聲：“蘇記室。北庭都護府早被吐蕃人踏平了，如果沒有我們幫忙，這片草場，你們安西軍永遠奪不回來！”
蘇文淵不怒反笑：“北庭淪陷，確實是我大唐之痛。”
他轉頭盯著骨力裴羅，聲音低沉下來：“只是將軍怕是忘了，當年回鶻兵入庭州，順手掠殺的數千大唐百姓，這筆血債，安西軍可是一天都沒忘。”
他端起酒碗，嘴角雖掛著笑，眼中卻無半點溫度。
骨力裴羅猛地拍在几案上：“你！”
郭昕抬起手，壓下了堂內的劍拔弩張。
“結盟可以。但北庭不能丟，大唐寸土不讓。”
多邏斯慢條斯理地嚼爛嘴裡的羊肉，嚥下後，才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大都護，安西軍如今滿打滿算不過幾千殘兵，加上新募的輔兵也不過萬餘，真要與我回鶻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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