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塊金錠一顆金蘋果，五顆催一匹成年戰馬。”林墨掰著手指繼續分析道，“目前庫存的金錠，撐死催出八十匹。”
石滿倉撥弄著算籌心疼道：“吐蕃大營繳獲的金銀器皿，加上回鶻送來的五百斤金沙，全砸進去頂多催出兩千匹。兩千匹不夠踏平天山。這根本是燒金山！
鐵礦脈裡是有伴生黃金，但數量太少，靠咱們自己開採，一個月攢不出兩百塊。”
趙破虜一聽，瞪著兩牛眼，開口就罵：“你個死老摳，沒有戰馬，安西軍就是待宰的羔羊。金子留著能當飯吃？”
石滿倉縮了縮脖子，嘟囔道：“這不是日子好過沒幾天，花這麼多心疼嗎！”
蘇文淵蹲下身，手指蘸著水在地上畫出一個草圖道：“西域的金礦，于闐最多，但赤德松贊帶著萬餘殘兵就縮在那裡，硬骨頭不好啃，北庭也有，但同樣被回鶻人和吐蕃殘部盯著，距離太遠，至於焉耆……”
他手指點了點焉耆的位置：“前幾日楊襲古派人傳來訊息，吐蕃北庭守軍向焉耆求援，焉耆的守軍大半被抽調去北庭防範回鶻，現在擋在龜茲和焉耆之間的於術守捉城，只剩下五百吐蕃精銳和一些輔兵。
最關鍵的是，於術守捉城是吐蕃在東線搜刮財富的中轉站，那裡囤積著他們準備運回邏些的真金白銀！”
趙破虜幾人對視一眼，雖然沒說出那句話，但空氣中己經瀰漫著戰意。
郭昕咳了一聲，將話題拉回來：“先把果樹的事穩住，金子的來路，容後再議。行商那邊，立刻打發走。”
都護府偏廂，那個行商正縮在角落裡打盹，被甲士一把薅起來拖到大堂。
石滿倉把六十件琉璃、百斤精鹽、兩百匹棉布放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道：“外面還有六車糧食，都是大都護賞你的！”
行商跪在地上，看著那些在火光下幾近透明的琉璃，貪婪和恐懼在心底瘋狂交織。
“小人定傾家蕩產，搜遍天山南北，將最好的種馬與果樹苗悉數趕來龜茲！”
石滿倉滿臉笑容的盯著行商道：“去告訴所有人。安西軍有金山銀海。只要帶著我們需要的東西來，安西軍保他們活著帶走十倍的財富。”
說罷，揮揮手讓人送客。
行商捧著那張蓋有大都護印信的通行文牒，腳步虛浮地走出都護府，十輛大車跟在身後，駱駝背上的箱籠沉甸甸的，車輪壓在石磚路面上發出吱呀聲。
第二日，出城的路上，不斷有其他商隊的夥計湊過來搭話，打聽做什麼買賣的，能搞到如此多的好貨。
那行商咧開嘴，露出滿口大牙，拍著肩上鼓囊囊的褡褳。
“龜茲有仙人降世，糧草如山，安西軍連種馬都重金求購！兄弟們，這龜茲城裡的銀子，堆得比城牆還高！”
這訊息插上翅膀，順著風沙刮遍西域。
僅僅十天後，龜茲城外，滾滾煙塵從西面八方的地平線上升起。一支支滿載貨物的駝隊，拼了命地抽打著牲口，朝著那面赤底白字的軍旗狂奔。
在這亂世之中，糧草如山、金銀如海的安西軍，己然成了整個西域所有逐利者心中唯一的聖地。
牧苑的牲口數量每天都在跳漲，種牛、肥尾羊、駱駝、馱馬，甚至有商人從蔥嶺那邊趕來一群高原犛牛，一路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賣出了天價。
石滿倉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進出出的馬車，嘴角抽了兩下，這段時間，整個都護府上下的倉吏和民夫皆是晝夜不息地連軸轉，十二小時兩班倒都是往輕的說，畢竟這年頭可沒有勞動法！
石滿倉心疼的看著走路都能睡著的倉吏和民夫，又看著堆積如山的財富，整個人痛並快樂著。
河西走廊，一片被吐蕃佔領多年的土地。
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漢人老嫗，拄著根枯枝，拖著兩個衣不蔽體的孩子，踩著己經開始融化的積雪埋頭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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