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走。”
七人被麻繩串成一溜，押往城西勞役營方向。幾峰駱駝馱著被充公的胡椒和戰馬從坊市側門牽了進來，市吏當場開始登記造冊。
人群竊竊私語，但沒人再敢出頭。
趙承業從石臺上走下來，朝早就到場的石滿倉點了點頭。
石滿倉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
兩名倉吏抬著一隻包了紅綢的木架走到臺階前。
“嫌稅高？”石滿倉環視西周，“嫌安西軍霸道？大門開著，不想來的隨時可以走。”
說著，石滿倉一把掀開木架上的紅綢。。
陽光傾瀉而下，霎時間，整個坊市像被點亮了。
木架上整齊碼著十二面三尺見方、鑲嵌著精美胡楊木雕花，通體淨透無雜質，照人歷歷分明，不見半點模糊的琉璃鏡。
大食商人阿布德擠在最前面，盯著眼前這些琉璃鏡，看著鏡中之人做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動作，再想想自己鋪面裡那些發綠帶泡的所謂的王室珍品，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這……這不可能！”阿布德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摸。
“啪！”
老卒用刀鞘狠狠砸開他的手，。阿布德吃痛縮手，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過琉璃鏡。
石滿倉看著眼前騷動的人群，淡然道：“安西軍只和守規矩的人做買賣。這批琉璃鏡只有十二件，先到先得。”
阿布德現在滿腦子都是琉璃鏡，這等絕世珍寶，只要帶回大食，別說十稅三，就是十稅五，他也能賺下幾座城池的財富。
回過神的他，就聽石滿倉伸出五根手指道：“十稅三交完的商隊，優先購買。價格嘛……一件琉璃鏡，五萬斤生鐵。或者等值的金銀、藥材、牲口等。”
阿布德立即扯下腰間的錢袋，高高舉起，“我交稅，給我一塊大商隊的牌子！這十二面琉璃鏡，我全要了！不管誰出價，我都出雙倍！”
石滿倉慢條斯理地將紅綢蓋回一半，遮住琉璃鏡那奪目的光華，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安西軍的規矩是，十稅三交完，才有資格買。且這等神物，每支商隊限購兩件，誰若嫌貴，大可出門右轉。不過我可提醒諸位，下一批琉璃何時出爐，我石某人可說不準。現在，要去市署交稅排隊的，腿腳最好快點！”
人群再次炸鍋。這一次，不再是抱怨和抗拒。
粟特商人、回鶻商人、突厥行商，發瘋一樣衝向市署的大門。
“我交稅！”
“給我塊牌子！”
石滿倉退後一步，老卒們橫刀攔住湧上來的人潮。
剛才還嚷著“太霸道”的那個粟特老者，此刻正拿胳膊肘拼命往前拱，把身邊一個年輕回鶻商人擠得趔趄，兩人差點當場打起來。
都護府內，蘇文淵將互市名冊遞給林墨，端起茶盞道：“小郎君，胡商狡詐。這十稅三的規矩，他們必會陽奉陰違，暗中串聯。”
林墨接過賬冊輕放在案几上，眼神平靜：“規矩不光是殺出來的，更是用金山銀海砸出來的。趙老懂豺狼的畏懼，石總管懂豺狼的貪婪。恩威並施，一手拿刀，一手拿肉，這幫胡商才會心甘情願地把西域的財富一車車運進龜茲。這只是第一步，我要讓整個西域的血脈，都隨著安西互市的規矩跳動。”
林墨心裡清楚，安西軍現在最需要的是物資的快速流轉，從而吸收西域的財富，這樣才能支撐起下一步的大規模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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