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承業正趴在市署後堂核對當日流水賬，一名老卒推門進來。
“大人，我們收到訊息，今夜晚上，城西二十里外的廢棄村莊內，會有人進行私下交易！”
“哦？終究還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嗎？”趙承業擱下筆，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是的，大人。”
“帶一隊兄弟，晚上隨我去見見這幫膽大包天的玩意兒。”
“喏！”
夜深，城西二十里的殘破村莊內，山羊鬍解開駱駝背上的麻袋，濃郁的香料味散了出來。
其他人或開啟裝鑌鐵的箱子，或拿出吐蕃產的皮甲、鞣製好的上等皮料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正當他們滿懷欣喜，準備開始交易時，馬蹄聲驟然響起。
沙丘後衝出數十騎安西輕騎，長槍平舉，封死了所有退路。
趙承業騎在一匹壯碩的戰馬上，緩緩踱步而出。
他看著這幾個胡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幫異族，骨子裡就沒把漢人的規矩當回事，慣會蹬鼻子上臉，只有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才會跪下。
“大人！這是誤會！我們只是老朋友聚一聚……”山羊鬍堆出笑臉，右手己經摸向腰間錢袋。
趙承業連看一眼眼前之人都欠奉：“米山，疏勒人，丙字十七號鋪面，今日申時從互市東門出城。你那六百斤胡椒，十二個時辰前還在互市倉吏的秤上。”
山羊鬍的笑容凝固在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你以為市署只收稅？”趙承業微前傾，“進了多少貨，出了多少貨，哪一馱沒過磅，我這裡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拿下。”
見沒法善了，山羊鬍身後的回鶻護衛猛然拔出彎刀，怪叫著撲向趙承業。
趙承業面不改色，身後的安西輕騎連弩齊發，幾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衝在最前面的那人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緊接著，十數名輕騎催馬衝鋒，精鋼槍尖在月色下閃爍著點點寒芒，只一個交鋒，殘存的護衛便被連人帶刀捅穿在沙地上。
趙承業冷冷看著地上的屍體，那張佈滿風霜與傷痕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碾死了幾隻臭蟲。
他俯視著嚇癱在地的胡商：“在龜茲，安西軍的話就是規矩，以後整個西域，安西軍的規矩就是規矩。你們這幫豺狼，就得給我跪著聽！把那些個躺在地上的梟首，腦袋掛在互市門口的旗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不守規矩的下場！。”
看著眼前血淋淋的場景，山羊鬍勉強壯著膽，衝著趙承業嘶吼道：“我們沒進互市，甚至沒進龜茲城！你們安西軍管不著！”
趙承業居高臨下看著他，冷笑道：“大都護有令。安西地界，凡商賈互易，皆歸市署統轄。私販者，人貨兩沒。帶走！”
貨物被重新裝上駱駝，人被帶上枷鎖，押回互市。
翌日清晨，互市開市前一刻鐘。
趙承業站在坊市大門前的石臺上，身後兩排老卒甲冑齊全，手持長槍。臺下擠滿了前來交易的商人，粟特的、回鶻的、吐火羅的、大食的，黑壓壓一片腦袋。
石臺正中，跪著七個五花大綁的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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