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繩瞬間繃首,勒進肉裡,十幾條漢子脖頸青筋暴突,將一塊三尺見方的青灰石磚硬生生抬離地面。
旁邊,石匠跨步上前,雙手按住石磚邊緣,順著地基的走向用力一推。
“砰。”
沉悶的撞擊聲傳開,石磚嚴絲合縫地嵌進地基。
漢子們鬆開麻繩,癱坐在地上,領頭的壯漢湊過去,摸了摸磚縫,拿隨身的鐵片順著磚縫劃拉,鐵片摩擦著石料,卻根本插不進半分。
壯漢倒吸一口冷氣,轉頭看向石匠:“這……這就成了?不用糯米汁熬灰漿?”
石匠拍去手上的石屑,指著前方綿延出去的石基:“大都護有令,按這法子,一日要砌一丈高。別磨蹭,下一塊!”
林墨站在不遠處的土丘上,俯瞰眼前這片曾經荒蕪的戈壁。
視線所及的戈壁灘上,人聲、號子聲、石磚撞擊聲匯成轟鳴,響徹在這天地間。
三千八百名披枷戴鎖的吐蕃戰俘,兩千五百名衣衫襤褸的流民,此刻竟同在一處勞作。每隔三十步,就能看到一名石匠,蹲在地上指揮著身邊的壯漢。
外城郭周長將近西十里,如果靠他一個人,哪年哪月建得完?最好的辦法就是按段施工,各段齊頭並進,石磚一車車從地下礦道運到工地上,沿著木架和滑輪傳到各段,由各段工匠接手壘砌。
沒有繁瑣的測量,無需任何粘合劑,只要石磚對準位置落下,系統規則便強行將其完美咬合,渾然一體,堅不可摧。
那些原本滿心怨氣的吐蕃戰俘,此刻推著車,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石牆,眼神中滿是驚恐。
他們曾引以為傲的吐蕃王城,修建時耗費了數萬奴隸十年的苦功,而眼前這座即將拔地而起的巨城,卻在短短幾天內,完成了他們數年的進度。
“為什麼……為什麼神明不眷顧我吐蕃……”一名吐蕃俘虜雙膝跪地,絕望地嚎哭,“天要亡我吐蕃啊!”
看著同胞的屍骨化為作物的養料,再目睹這非人力的築城神蹟,他心底的桀驁早己被恐懼徹底粉碎。
監工一鞭子抽了過去,打斷了他的哭嚎。
“都知道天不佑你吐蕃了,還這麼多廢話!趕緊幹活!”
石滿倉站在內城城頭,用手遮著太陽往外看。
“趙承業,外城西段今天加了多少?”
“一丈,進度比昨天快。”
石滿倉嘴裡嘀咕了幾句,臉上卻掩不住笑意。
城外,蘇文淵走到林墨身側,看著那條以肉眼可見速度向兩側延伸的灰色石線,臉上恢復了往日的風淡雲輕。
“小郎君,按這個進度,十天外城牆就能合攏,一個月內女牆、馬面、角樓這些便可全部完工。”
林墨轉身遞了個水囊給他,問道:“城門的料子備齊了嗎?”
“王懷安帶人去了天山南麓伐木了。”蘇文淵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包鐵的活計,王瞎子那邊己經安排人鍛造,全力趕製城門鐵皮和鐵釘,現在己經完成兩扇城門的製作。”
林墨點了點頭,這外城不僅是安西軍的屏障,更是他向整個西域亮出的獠牙。
“轟~”遠處傳來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