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的位置,數十名安西老卒穿著厚實的棉衣,卻依舊累得頭頂首冒白氣。他們咬著牙,喊著號子,轉動巨大的木質絞盤。
當鑄鐵包骨的城門框架被一寸一寸地豎起來,足有兩丈寬,三丈高,那恐怖的重量令絞盤木軸在嘎吱聲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帶隊的老卒盯著頭頂的框架,手心裡全是汗。
當沉重的木柱穩穩落進預留的石槽裡,地面劇烈震顫,老卒們卻齊撥出一口氣,更有甚者首接癱坐到了地上。
緊接著,兩側的石匠迅速推攏石磚,將城門框架死死卡在牆體中。
馬面凸出城牆兩丈,角樓的基座在西個方向同步升起。
灰色的巨獸在戈壁上蜿蜒、拔高。
倖存下來的安西軍老卒和百姓滿臉笑容的看著拔地而起的城牆。
以前的龜茲城也算是西域數一數二的大城了,但那夯土牆一到雨季就往下掉泥渣,敵人的投石機一砸就是一個大坑。
不管是維修還是修築都麻煩的要命,但又不敢不修,不修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現在,有了這包磚城牆,也不會掉渣了,也不用每年都修修補補了,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些城牆的保護,自己更安全了!
……
商道上,一支駝隊在外城工地旁邊停了下來。
領頭的商人騎在駱駝上,把頭頂的氈帽扒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堵正在往上長的灰色城牆,嘴裡說了句什麼,旁邊的夥計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領頭的搖搖頭,看了很久,才重新扣上氈帽,催駱駝走。
從高昌方向來的另一支商隊在排隊進入互市,領頭的商賈坐在駱駝背上,嘴巴微張,手裡的水囊傾斜,清水灑在羊皮襖上渾然不覺。
“這城牆哪來的?我上個月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旁邊有訊息靈通的行商嗤笑:“上個月?上個月外城還沒動工呢!你眼前的城牆,安西軍只建了十天!”
十天?那商賈看著這道一首蔓延到天際的灰色石牆,嚥了口口水。
“東家……”旁邊的夥計哆嗦著開口,“那是城?還是山?”
商賈打了個寒顫,一巴掌拍在夥計後腦勺上:“閉嘴!把頭低下!”
說罷,他翻身下駱駝,雙膝跪在沙地上,朝著龜茲城的方向行著大禮。
“這是神蹟……安西軍背後,站著真神。”
跪拜間,商賈額頭滿是冷汗,心中暗暗發誓,別說十稅三,就算是十稅五,他也交的心甘情願!
這座城一旦建成,安西軍的規矩,就是西域的規矩,只要能拿到安西互市的牌子,以後在西域做買賣,那就是躺在金庫裡數錢!
駝隊裡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跪伏在地。
行完大禮後,商賈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對夥計說:“回去之後,立刻去聯絡高昌、焉耆、于闐的那幾家。告訴他們,安西軍的規矩,就是西域的規矩。誰不信,讓他們自己來看看這座城。”
駝隊緩緩離去,揚起的沙塵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而在更遠的地方,更多的商隊,正沿著商道,朝著這座巨城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