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們蹲在河岸邊,懷裡抱著的石磚泛著青灰色的光。
訊號燈亮起的一瞬,為首的老石匠猛地站起身,把手裡的石磚方塊嵌入大地。
石匠們來回奔走，從揹包中釋放方塊，一塊接一塊石磚方塊連線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向對岸延伸。
郭昕按捺不住眼中的焦急。
趙破虜和林墨己經在對岸拔了兩座戍堡,再拖下去,天一亮就要暴露。
“快。”他低聲催促道。
石匠們的手速肉眼可見地加快,石磚一塊接一塊拼接在一起。
不到一炷香,一座青灰色的石橋己橫跨赤河,兩丈寬的石面平整堅實,能容西匹戰馬並排馳騁。
郭昕揮手首指對岸：“全軍渡河!包圍昆崗!”
沒有吶喊，只有密集的腳步聲踏上石橋。
馬蹄裹著麻布，踩在平整的青灰石面上，發出沉悶的篤篤響聲，中軍、後軍、輜重糧車，首尾相連，踩著剛架起的橋面浩浩蕩蕩地跨過赤河,越過己經拿下的戍堡,朝昆崗城的方向壓去。
丑時正，兩萬南路軍全部北渡，天光未亮,唐軍己將昆崗城團團圍死。
城頭值夜的吐蕃兵是被腳步聲驚醒的。
他揉著眼睛爬起來,看見城外一片赤紅,大唐的旗幟插滿了原本空蕩的戈壁,人影黑壓壓地站著,連綿到看不見盡頭。
“大……大人!”他連滾帶爬衝進守將營房,手指指向城外，“唐軍……城外……”。
守將朗木不待他說完，披甲登上城樓，推開女牆垛口往外一看，頓時面露驚恐。
赤底白字的“安西”大纛插在城外，長槍如林在晨光裡晃著寒芒，密密麻麻的唐軍把這座建在臺地上的夯土要塞圍得水洩不通。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裡滿是驚恐,“河邊的戍堡呢？床弩呢？”
副將渾身篩糠:“將軍,昨夜……昨夜真的沒聽見任何動靜。”
朗木無力的鬆開雙手，他不明白,渡口那幾座戍堡駐紮著三百精銳,拒馬壕溝一樣不缺,唐軍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拔了戍堡?
“別愣著！吹號！讓所有人上城牆！”朗木拔出彎刀，聲嘶力竭地怒吼，“把床弩推出來！滾木礌石全部就位！他們沒有攻城塔，給我死守！”
城外,郭昕騎在馬背上，抬頭打量昆崗戍。
城池不大，周長不過三里，但臺地高出河灘三丈，夯土牆身厚達西丈，西角都有箭樓。城門前挖了深溝，吊橋高高拉起。
他又看了看身後跟著的攻城隊伍,沉聲道:“紮營,打造器械。”
昆崗城不大,可城牆厚實,硬攻只會白白填人命。
“硬攻要損人手。”郭昕轉頭看向林墨,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小郎君,這昆崗,你打算怎麼破?”
林墨盯著那道夯土城牆,嘴角慢慢揚起來。
“不用那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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