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林墨率領的剩下的兩千輕騎化作了一股無法阻擋的颶風。
皮山鎮、西沙堡，以及南面和西面的七處烽燧，在短短三天內被安西軍以雷霆之勢全部拔除。每攻克一處，林墨便修築石磚路，將這些孤立的據點與安西大營徹底連通。
原本需要數天才能走完的崎嶇山路，如今成了平坦的通途，滿載著糧草和軍械的馬車在石磚路上來回賓士，源源不斷地將戰利品送往唐軍大營。
于闐城，徹底淪為了一座沒有外圍屏障的孤島。
于闐城內，城牆上的吐蕃守軍看著西周升起的五道黑煙，士氣跌至冰點。
“完了，全完了。”一個年輕的吐蕃兵癱坐在女牆下，聲音裡帶著哭腔，“固城、吉良鎮……所有人都死光了。”
“我聽說唐軍有神仙相助，能憑空變出石牆和高臺。”另一個士兵低聲附和，眼神中滿是恐懼，“贊普早就放棄了我們，咱們根本沒有援軍。”
“胡說八道什麼！”一名百戶揮舞著鞭子，狠狠地抽在他們身上，“都給我站起來！誰敢再亂說話，我割了他的舌頭！”
都督府內，大廳裡氣氛壓抑。
赤聶贊站在巨大的堪輿圖前，雙手扶在案几邊緣，臉上面無表情
副將急匆匆地穿過走廊，推開大門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將軍……西面的皮山鎮，點燃狼煙了。”副將的聲音有些顫抖，乾裂的嘴唇上掛著血痂。
赤聶贊拿起案几上的硃砂筆，在堪輿圖上代表皮山鎮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
大廳內的幾名吐蕃軍官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六天，丟了五個據點。”赤聶贊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命盯著圖上的紅圈。
“將軍，唐軍這根本不是在圍城。”一名千戶長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他們是在剝皮。把我們于闐城的外殼，一層一層地剝乾淨。如果南面和西面的據點全丟了，我們守在城裡，就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本將知道。”赤聶讚的聲音乾澀，將手中的硃砂筆輕輕放在案几上，“唐軍那個擁有妖法的人，正在用那些石頭路，把天塹變成他們的通途。他們不需要強攻于闐，只需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他看著堪輿圖上，于闐城東面僅剩的三個代表烽燧的標記。那是他們唯一的眼線了，然而按照唐軍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兩天，東面也會被徹底掃清。
“將軍，固守待援吧！”副將忍不住勸道，“城裡還有糧食，只要我們死守，總會有轉機的！”
赤聶贊一腳將副將踹翻在地，怒罵道：“固守？外圍盡失，哪裡來的援軍！再等下去，不用唐軍攻城，自己人就先炸營了！”
副將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赤聶讚的目光落在堪輿圖上，于闐城東側城牆外，那道灰色石磚圍牆上特意留出來的五十步寬的缺口。
“圍三缺一。”赤聶贊盯著那個缺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們故意留下這個缺口，就是想讓我們在絕望中從這裡逃命，然後在開闊地上用騎兵把我們碾成碎肉。”
“那我們難道就坐以待斃？”一名千戶長咬著牙問道。
“不。”赤聶贊搖了搖頭，“東面的缺口雖然是陷阱，但也是我們唯一的生路。唐軍既然在那裡設伏，防守必然會向兩側傾斜。只要我們速度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衝過去，就能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遙望著安西軍大營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城外大營裡有多少唐軍？”
“回將軍，約有一萬餘人，但他們防守嚴密，我們看不清虛實。”副將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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