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她給我扔進柴房關起來。”
“都給我看著點,出了問題小心自己個的腦袋。”
當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亂拼湊在一起。柳真真費力地睜開雙眼,視線中一片模糊。鼻尖縈繞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乾草腐爛的氣息。
這是哪裡啊?
在腦中念頭剛起的瞬間,突然出現兩股記憶如洪流般轟然衝進她的腦海。
一股記憶是屬於二十一世紀的社畜柳真真。她記得辦公大樓深夜的燈光,記得電腦螢幕面前改不完的方案,記得最後趴在桌上時心臟傳來的絞痛。
另一股記憶則是屬於一個古代少女。和她同樣名叫柳真真的女孩,是柳家一名不受寵的嫡女。她懦弱無能,膽小怕事,並且被繼嫡母王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樣的存在。就在不久前,因為言語上頂撞了王氏一句,便被幾個受王氏指使的惡奴拖下去活活打了個半死,並沒有給她醫治傷勢,首接扔進了柴房裡面自生自滅。
兩股記憶在瘋狂撕扯,攪得她頭痛欲裂。
柳真真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屬於炮灰嫡女的絕望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記得王氏那張塗滿脂粉的臉上,充滿的是惡毒的笑意。也記得那些惡奴們棍棒落在身上的沉悶聲響。
她是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在腦中清晰浮現。
不,不能死。
來自現代社畜的求生本能,像一根鋼針一樣,刺破了籠罩心頭的絕望。柳真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她開始拼命梳理腦中混亂的記憶,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突然她想起一本她通宵時看過的女頻修仙小說,書中的情節內容在腦中逐漸清晰。書裡的世界,柳家,炮灰嫡女柳真真,惡毒繼母王氏,還有那個天之驕女一般的原女主,庶姐柳慕婉。
她這是穿書了。
穿成了那個開局活不過三章,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給原女主送上第一份機緣的墊腳石。
按照書裡的劇情,就在今天晚上,繼母王氏就會派人來“處理”她的屍體。而她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鐲子,會被人悄悄扒下來,再幾經輾轉之後,落到柳慕婉的手中,成為開啟原女主的修仙之路重要法器。
而她柳真真發揮完送法器墊腳石的作用之後,只會變成後山亂葬崗裡的一堆白骨。
心臟猛地一縮。
眼中湧現出了淚花,又強裝鎮定逼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哭泣沒有用,求饒更是不可能的。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社畜柳真真在職場練就的理性和堅韌,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出來。她一定要活下去。
柳真真躺在地上悄悄轉動眼珠,仔細打量著這個囚禁她的牢籠。柴房不大,西處漏風。唯一的門被從外面鎖死了。牆角堆著一堆亂七八糟散發腐朽味道的木柴和乾草。
這裡,就是她的刑場。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柳真真的身體因為傷痛和寒冷失去知覺而麻木,但她的精神卻前所未有地集中。
忽然,柴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