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個月後。
京郊刑場，秋風蕭瑟。
蕭明睿跪在斷頭臺上，蓬頭垢面，囚衣上滿是汙漬。
鹽稅貪墨、盜賣祖墳、謀害發妻，數罪併罰，判斬立決。
柳婉兒被判流放三千里，充入邊關苦役，押送途中不堪折磨，病死在荒郊野外的驛站裡，無人收屍。
蕭家老太爺在案子宣判後一病不起，沒出半月便撒手人寰。
偌大的蕭府被抄沒入官，曾經的門庭若市，轉眼化作斷壁殘垣。
秋蘭被髮賣去了煤礦做苦工，沒熬過第一個冬天。
一切塵埃落定。
行刑前，蕭明睿忽然拼命抬起頭，在圍觀的人群中瘋狂尋找。
他看到了我。
我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那是謝辭執意為我重新置辦的。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比五年前那場簡陋倉促的婚禮盛大百倍。
謝辭站在我身側，替我攏了攏被秋風吹散的鬢髮。
蕭明睿死死盯著我們，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
可劊子手的大刀已經落下。
鮮血濺在枯黃的草地上，很快便被新落的塵土掩蓋。
我安靜地看著，心裡再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
謝辭牽起我的手，聲音溫柔，「夫人，回家了。」
我收回目光，仰頭看著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終於彎了彎唇角。
「好。」
他翻身上馬，彎腰將我一併撈進懷裡，韁繩一抖，駿馬長嘶，向著長街盡頭那座張燈結綵的府邸飛馳而去。
身後，夕陽將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一如我初遇他那夜，後山漫天的星光。
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這輩子我只想度你一人的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