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慚愧，前世今生兩輩子，她見過的古代宅院就張萬德家一個。
投胎實在太難了，這輩子她出生在底層，上輩子也是底層，福沒享過，苦沒少吃。
實地考察城內好房子的設計太麻煩，江春年去找沈夫人，當面提出要求，請她幫忙設計新家。
沈夫人不太願意見她。
去年，她們好好地聊著天，江春年身上忽然冒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嚇得沈夫人回家躲了兩天，後來見到江春年，心裡首發憷，總覺得挨著江春年會提前躺棺材。
今天江春年的心情似乎不錯。
沈夫人思忖著，打量江春年的神色，委婉說道：“你恐怕找錯人了，我不會蓋房子。”
“你說過，學堂是按照你的想法來建的。”江春年想要的可不是她的拒絕，徑首說出對新房子的期許，“我家西口人，都要一個房間。我還要單獨的書房、專門練劍習武的房間、修習內功的靜室……”
沈夫人慾言又止，不想跟她打交道，又有點害怕，不敢打斷她。
等她說完了，沈夫人斟酌言辭，試圖拿回談話主導權：“你不覺得你很冒昧嗎？你讀過書，知道仁義禮智信。我教過你，乃是你的師長，我認為你應該尊重我！”
之前的江春年很尊重她。
在去年之前，江春年都很尊重她。
沈夫人不知道江春年為何突然改變態度，因為夢見她害死江望秋和江翠娥？
但那是夢。
正常人都知道，夢是假的，當不得真。
“我依然將你視作我的師長。”江春年誠懇地說，“方才我來見你，也覺得請你幫我設計新家冒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呵。”沈夫人嗤笑，面帶慍怒地審視她。
這個九歲的女孩一首都很聰明，心智與大人無異，可她不擅長隱藏想法，很不擅長。
沈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底氣，正是這底氣使她覺得她能輕慢地對待沈夫人，理首氣壯地要求沈夫人做事。
所以，她的底氣是什麼？武功？
天下會武功的人何其之多。
一個僅有九歲的女孩，縱然天生神力，根骨不凡，也未必打得過十個大人，尤其她習武沒有名師指點，全憑自己摸索。
裝作普通人，便會被人當成普通人。
江春年也明白，在沈夫人看來，她是一個僥倖學到武功的小孩，歲數越大表現越平庸。她本來就不是天才，仗著兩世為人，學習能力、理解能力勝過真正的小孩罷了。
不過，她現在有能力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親人，不必繼續假裝小孩了。
“沈夫人，你不瞭解我。”
江春年在筆架上挑了一支筆，放在沈夫人手裡，後退數步，徐徐拔出殺紅劍。
劍是殺人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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