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沒有用江春年的劍。
當然，也不是沒有使用。
她拿劍割開衣裳，把衣裳撕成布條，再用布條打了個死結，套住畜生的脖子，把他吊在樹下勒死了。
確認他斷氣後，沈夫人把他放下，收回布條，對旁邊的江春年說：“我們走吧。”
由始至終，她都很冷靜，臉色沒有變化。
但江春年看得到她臉上的汗，聽得到她加速的心跳，她渾身都在發熱，一點也不平靜。
江春年沒有說什麼，抓起沈夫人離開。
正如來時那樣，她們避開所有人，沒有引起注意，悄悄地回到鄉下。
江家仍然和她們離開前一樣。
廚房無人，灶內尚有餘溫。沈夫人把布條塞進去燒了，看著火光漸漸熄滅，布條化作灰燼，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不想說話，更不想動彈，只覺得疲憊。
侄兒死了。
她親手吊死的。
這結果，這倉促想出來的殺人方式，這猝不及防被江春年帶去花園殺人的過程……
甚至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全都超出了她的預料！
沈夫人摸了摸臉。
她想不起來江春年後面扇她的那一巴掌，打的到底是左臉還是右臉，也不知道臉上有沒有巴掌印，侄兒有沒有看到。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沈夫人這輩子只打過侄兒的臉，可她在別人臉上見過巴掌印，不止一次。她惱怒地瞪著江春年，想罵她，卻不知從何罵起。
這可恨的孩子！
這惡鬼一樣面目可憎的孩子！逼她殺了人！
活到六十多，沈夫人連雞都沒殺過！今天竟然親手殺人！
被她這樣瞪著，江春年毫無愧色，還笑了一下，問：“他不該死嗎？”
沈夫人冷哼一聲，轉過臉，撿了一根細木柴，把灶裡的布灰和別的灰燼拌勻，壓低聲音罵道：“我怕不是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才會被你追著還債！”
江春年不置可否。
互相沉默了一會兒，江春年說：“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的全名。”
“奔，奔跑的奔，沈奔，我給我取的名。”沈奔淡淡說道，“我給我取的字是飛天，沈奔，沈飛天，沈夫人，沈迎璋，都是我。”
“沈奔，飛天。”江春年念出來，叫她，“飛天。”
她沒應聲，看江春年一眼，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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