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珩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檻內側，看到來人是她，那沒有半分驚訝的模樣更加驗證了小蠻的猜想。
這偏院方位不好，即便大白天屋內也十分昏暗，小蠻望著那扇門後的黑暗，不禁聯想起那輛逼仄的馬車。
“……不知公子要如何處置我？”
她不去看裴夜珩的表情，淺灰色的眼眸彷彿只是因為無處安放而凝望虛空。
她是知道內宅的陰私的，在這座府邸裡，一個僕隸知道了主子不該被人知道的事，下場只有兩種，要麼被遠遠發賣，要麼悄無聲息地消失。
裴夜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短暫停頓了片刻。
“處置？”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像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些天來我派人監視你了，那夜的事，你並沒有透露給她人。”
裴夜珩站在門內，日光從他身後透進來，將他的面容映得明暗難辨。
小蠻默不作聲。
她早己知曉自己沒有自由，但聽聞對方將監視自己這種事情說得那麼輕巧，心裡還是隱隱感到不適。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順著她的脊背緩緩爬上來，黏膩、無聲、令人作嘔。
“僕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隨意攀扯公子，那夜的事，我早己忘了，請您不必放在心上。”
前方沒有回應，對面人在口中咀嚼她這句話，再開口時，音氣裡有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怒意。
“說得倒是輕巧……”
她能忘，但要他怎麼忘？
每次看到手上的繃帶，每一次傷口隱隱作痛，每一次置身黑暗當中，他都不可避免地會想起少女在自己身下咬著牙，隱忍不發，默默承受的模樣。
她那碎髮下皎潔如白百合般妍麗的面容，在他的欺凌中染上潮紅，她微微蹙起的眉峰，緊閉的睫羽顫抖著，被水汽打溼……
無數次無數次，自那一夜回來，裴夜珩總會夢起馬車上那一幕，所有的細節全都記得一清二楚，但在夢裡，他沒有因為對方的抗拒，而停止下來，反而少女那冷漠的態度，如催.情劑般加劇了他心中的渴望，讓他更變本加厲。
夢裡的他，依偎在她身上，像個蕩夫一樣，把不該做的、不能做的，全部都做了個遍。
哪怕那馬僕說著“不要”“別再碰她”，他也沒有停止貼近她的動作。
但在此之前，在做這個夢之前，在前往銜月樓赴約前，亦或者說，在裴夜珩前半生裡，他一首認為，自己無法對任何一個女子動心，甚至做好了孤獨一人，永不婚配的打算。
他見過很多女子。他扮作“裴玉樹“那十二年裡，身邊圍滿了各色各樣的女人——奉承他的、愱恨他的、想超過他的、想拉攏他的。
他換回男兒身份之後，又見了更多——想贅他的、想利用他的、想把他困在後宅裡當成戰利品炫耀的。
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傲慢，自大，覺得男人無論再怎樣出眾，也只配當女人的附屬品。
他討厭女人。
即使是中了那樣的藥。
即使身體會有反應，但藥效褪去後，湧上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牴觸和慊惡。
他原本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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