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可以把死契還給你。”裴夜珩這樣說道。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蠻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被面紗遮去大半的面孔上，找出半分戲弄的痕跡。
然而對方的顏容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侍男沒有猶豫，聞言便躬身告退，屋內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彼此他們兩人。
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小蠻站在案前，一陣巨大的不真切的情緒瞬間將她籠罩了。
那曾是她夢寐以求，甚至以為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取回的東西。
可現在裴夜珩站在她面前，輕飄飄地說了兩句話，這東西立馬便變得唾手可及。
很快，門便被叩響。
周伯匆匆趕來，他走到裴夜珩面前，而是先側頭深深看了小蠻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戒備，彷彿她是《 西廂記》中私會貴族少爺的落魄書生，被人當場拿住了一般。
小蠻一陣莫名其妙。
“公子，”周伯行禮，俯身道，“她的死契不在您這兒。”
裴夜珩眉梢微動。
“什麼意思？”
周伯娓娓道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府中所有僕從的契書，當年都歸公子您管著，可後來、後來大小姐身子大好之後，您這邊的事務全都陸續交到了主夫手中。”
“前些日子，主父做主，己將這批契書一併移交給了大小姐那邊。”
看著周伯那張帶著些許歉意的老臉，再看裴夜珩微微蹙起的眉頭。
黑髮少女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事情果然沒有那麼容易。
幸好一開始就沒抱什麼期望。
……想想也是，人家費盡半條命去服苦役，才能拿回來的東西，她只是被人啃了一口，就能輕易拿到手，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裴夜珩凝望著她的表情，似乎在等她表達。
失落也好，憤怒也罷，然而比起這些，她此刻的神情更像是習以為常，這令他不禁令他有些不悅。
“既然答應你了，便不會食言，等她們從翠微山回來，我親自去和裴玉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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