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順著她的衣領往下淌，從肩膀到腰際溼了一大片，粗布衫貼在皮膚上，涼得她打了個激靈。
那侍男連聲道歉，放下掃帚要來幫她擦，小蠻搖搖頭，制止了。
阿嵐從缸的另一側探頭來看，她的衣裳只濺了幾點水珠，幾乎沒溼。
她看了一眼小蠻那副從裡到外溼透的模樣，眉頭皺起來：“都溼成這樣了。”
她埋怨地扭頭對那侍男說：“走你的吧，差點傷了花，急急忙忙幹什麼的！”
侍男紅著臉撿起掃帚低頭快步走遠了。
阿嵐把缸沿重新握穩，示意小蠻繼續往前走。“先把缸抬過去，南院就在前面了，到了那邊再換衣裳。”
兩人合力把缸抬進南院大門，放在廊柱旁側。
阿嵐首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轉過身來看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件乾淨衣裳給你換。”
小蠻站在那裡，擰了下衣襬，她說：“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現在日頭大，並不打緊。
阿嵐卻己轉身往外跑，又回頭補了一句：“你就站在這裡別動，我馬上回來。”
很快出了南院的門，衣襬在轉角處一晃就不見了。
小蠻沒叫住她，心道自己回馬廄換身衣服也是不打緊了，如今走又不好走，日光從廊頂漏下來，曬在她溼透的肩頭，透著一種潮熱的不適。
她伸手扯了一下黏在肩頭的布料，又放下了。
片刻工夫，從南院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是昨天裴夜珩身邊侍奉的那位年輕侍男，穿一身青色衣衫，像是早就在等什麼人似的。
他走到小蠻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溼透的衣衫上落了一下，隨即垂下去。
“姑娘，衣裳溼了，跟我來換一件吧。”
小蠻看了他一眼。這人說話沒有驚訝，沒有多餘的打量，好像早就知道她會站在這裡似的。
“但是，我還要在這裡等……阿嵐。”
黑髮少女望了一眼那姑娘離開的方向，阿嵐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兒去跟她拿衣服了，該不會是回內府了？這處院子本來就偏僻，這一來一回，她衣服都要自己幹了。
“若小蠻姑娘生病著涼了，可就是僕的不是了，”侍男垂著眼，側過臉的模樣引人憐惜，“公子怪罪下來，僕擔待不起，還請姑娘原諒則個。”
小蠻仍舊看向大門的方向。
侍男明白了她猶豫的原因。
“還請小蠻姑娘放心，等嵐姑姑過來，我們會跟她說明事情原委。”
話講到這裡，就再也沒有推卻的餘地，小蠻只得跟著他往院裡走去。
兩人穿過一條短廊，腳步停下在一扇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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