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的是趙福，那沒什麼。
如果提到的是衛寶璋，那今晚可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雖然知道這件事，瞞不過裴夜珩，卻不想他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可這裡是人家的地盤，人家的院子，現在這種局面，她想扯開話題，說一句「不知公子深夜造訪，有何貴幹」，都沒有資格，都顯得有些倒反天罡了。
“是僕在馬廄做事時認識的小郎。”
這樣的回答模稜兩可，但應該不會出錯，趙福的確是她在馬廄工作時認識的小郎，寶兒也是。
“你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話嗎？”
裴三公子的話語隔了一條花徑傳來，有些模糊不清。
“……要安分守己，不要在外面亂說話。”
裴夜珩搖頭，“不，是叫你在我面前，不用自稱僕隸。”
“還請三公子自重。”
——————
終於。
她終於把一首以來想說的話說出口了。
在外面也就罷了，事急從權，但現在月黑風高，孤女寡男，南院本就偏僻，入夜後更是一個外人都沒有。
他一個未出閣的裴家公子，深夜帶著侍從在這裡，頭髮也不束地彈琵琶
……很奇怪。
青年輕輕笑了一聲。
不像是笑，僅僅只是從鼻尖溢位的一點短促的音氣。
“自重。”他重複了一遍，彷彿暴怒前的寧靜，“你覺得我不夠自重？”
小蠻沒有回答。
“上前來。”裴夜珩冷下臉，他把琵琶從膝上拿開，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在說話。
小蠻沒有動。
她還記得馬車上的一切，記得當時他也是這樣說，讓她上前，讓她過去簾幕邊的。
這種熟悉的口吻喚醒了她的牴觸和憤怒，一瞬間，如昨日重現，只是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聽裴夜珩的話。
她向後退了一步。
完全是下意識的舉措，青年卻宛如一隻被激怒的雄獅。
提著琵琶，他自席上站起，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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