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興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心口還殘留著方才被攥緊的悸痛。
原本白皙細膩的腕間，赫然印著一圈深紫泛青的指印，五指的痕跡清晰分明，像是刻上去一般，順著腕骨的弧度蜿蜒鋪開。
她輕輕抬手，指尖剛觸碰到紅腫處，便傳來一陣尖銳的酸脹感，連帶著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
試著轉動手腕，關節處的痛感愈發明顯，那圈指印像是生了根，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下的神經，隱隱作痛。
她把手腕放到水中。
溪水冰涼，浸得指尖微微發麻，卻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明瞭些。
等她洗完手回頭，忽然瞥見溪邊亂石堆旁，長著一大叢茂盛的雲實 —— 翠綠的枝葉層層疊疊，葉片呈羽狀複葉，邊緣帶著細密的小刺，枝椏間還掛著些未成熟的青綠色莢果，看著生機勃勃。
徐興嫆眼睛一亮，這雲實可是好東西。
她記得醫書上說，雲實的種子成熟後能解毒除溼、止咳化痰，還能殺蟲，是味實用的藥材。
而且這植物適應力極強，耐旱耐貧瘠，挖回去種在自家門口，等果實成熟了採下來製藥，平日裡能派上不少用場；再者，它的枝幹上長滿了尖銳的倒鉤刺，密密麻麻的，正好能當個天然的 “籬笆”，防賊防盜再合適不過。
她從隨身的揹包裡翻出小巧的木柄小鋤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雲實的倒鉤刺，順著根部慢慢刨挖。
泥土溼潤鬆軟，帶著草木的清香，她動作輕柔，生怕損傷了根系，挖了足足三棵，才滿意地放進揹包裡蓋好。
這時徐興嫿提著滿滿一口袋覆盆子回來了，紅色的果實沉甸甸的，壓得布袋往下墜。
她走到溪邊，見徐興嫆還蹲在水邊搓手，不由得好奇道：“怎麼還在洗？血跡還沒洗乾淨嗎？”
“不是。”
徐興嫆抬頭，指尖還沾著些溼潤的泥巴。
“剛剛看到這邊長了幾棵雲實，挖了來，弄了一手泥，再洗洗。”
徐興嫿湊過來看見她紅腫的手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那人下手也太狠了！這指印看著就疼，要不要找些草藥敷一敷？”
徐興嫆搖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紅腫的地方，眉頭微蹙：“沒事，過兩天就消了。”
徐興嫿把布袋遞過去，笑著說：“快吃點墊一墊，我嚐了幾個，很好吃。”
“謝謝。”
徐興嫆接過布袋，拿出一顆覆盆子塞進嘴裡，果肉細膩多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瀰漫開來，瞬間驅散了口腔裡殘留的苦澀，她眼睛彎了彎。
“確實好吃，酸甜剛好。”
徐興嫿也抓了一把往嘴裡塞，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溪流，忽然看到水裡浸著個竹編的簍子，用幾塊大石頭壓著，簍口微微露出水面。
她湊近了些看，能看到簍子裡偶爾有銀色的小魚游來游去，雖個頭不大，卻密密麻麻的，看著不少。
她心裡一動，想著下次趕集的時候，也買個這樣的竹簍來，趁著溪水不深，抓些小魚回去，或煎或炸，都是下飯的好菜。
她收回目光，在徐興嫆身邊坐下，手裡捏著顆覆盆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興嫆，剛剛在山洞裡救那人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把他帶回家去養傷呢！”
徐興嫆正低頭吃著覆盆子，聞言忍不住笑了，抬眼看向她：“怎麼可能？我們跟他素不相識，又不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給他做了急救、保住性命就己經可以了，幹嘛要弄回家去？平白添些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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