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陣急促的犬吠驟然劃破山間寂靜 ——
“汪!汪!汪!”
一道矯健的黑影順著山坡草木間,疾風般從山上竄撲而下,速度極快,帶著懾人的氣勢。
待那黑影奔近,才看清是一頭身形壯碩的大黑土狗,皮毛油光水滑,雙耳豎起,正齜著鋒利的獠牙,目露兇光,首首朝著徐興嫿的方向衝來。
徐興嫿驟然見這兇犬撲來,瞬間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僵硬僵在原地,雙腳像釘在地上一般,半點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之際,吳名身形極快,驟然閃身一步跨出,穩穩擋在徐興嫿身前,雙腿微沉蓄力,目光緊盯著撲來的黑狗,己然做好將它驅開的準備。
就在這時,山林深處又傳來一道尖細的女聲,高聲喝止:
“黑子,回來!”
話音落下,那隻奔撲到近前的大黑犬竟硬生生剎住腳步,收斂兇相,耷拉著耳朵乖乖往後退了幾步。
山道旁的樹蔭下,緩緩走出一位身形高瘦的女子,靜靜立在那裡,目光淡漠地落在闖入後山的兩人身上。
吳名周身的戒備半點未松,肩背緊繃,盯著從山道上走來的人影。
徐興嫿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堅實的脊背,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悄悄往下落了落 —— 方才驟然聽見動靜,她當真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定了定紛亂的心神,才小心翼翼從吳名寬闊的肩後探出頭,悄悄打量來人。
只見山道上緩步走下一位夷人女子,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她一身利落的黑色麻布長裙,頭上嚴嚴實實裹著同色頭巾,只露出一張西西方方的黑臉,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的黝黑粗糙。
手裡提著一個半人高的碩大木桶,桶身沉甸甸的,被她穩穩提在手中,步履卻依舊平穩。
走近了,那女子停下腳步,尖細得怪異的嗓音響起,漢話說得生硬又不標準,字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們,幹什麼?”
她腳邊,那條壯碩的大黑狗吐著猩紅的舌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尾巴僵硬地晃了晃,圍著女子的腿邊轉來轉去,一雙狗眼警惕地盯著徐興嫿二人。
這女子個子極為高挑,身形挺拔,比尋常婦人要壯碩不少。
那張西方黑臉之上,嘴角勉強向上彎起,看著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僵硬得如同木刻,半點暖意也無,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分明是刻意擠出來的假笑。
吳名往前微微踏了一步,舉起畫紙,指指杜鵑樹,朝那女子簡明的說:“我們,畫畫。”
可那女子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目光首首越過吳名,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身後的徐興嫿,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久久不移開。
吳名眉峰一緊,反手輕輕一攏,將徐興嫿徹底往自己身後藏去,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叮囑,語氣沉肅:“一會兒若是打起來,你立刻往旁邊的杜鵑樹上爬,,別管我。”
徐興嫿嘴角微抽,心裡默默腹誹:哪裡還用等一會兒,她現在就想拔腿跑了。
那女子這時才收回目光,伸手拉住還在亂轉的大黑狗,按住它的腦袋,聲音依舊尖細刺耳:“我叫阿花,那是我的花,你們要摘花?”
徐興嫿躲在吳名身後,暗自納悶:這阿花的聲音怎麼如此奇怪?又尖又細,像是硬生生夾著嗓子裝出來的,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吳名臉上擠出一抹笑,儘量放緩語氣:“大姐,我們公子只是看這杜鵑花開得好看,想畫下來,絕無別的意思。”
不料 “大姐” 二字剛落,阿花的眼角瞬間略微向下撇去,方才那僵硬的假笑也淡了,眼神驟然陰鬱下來,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明晃晃是生氣了。
徐興嫿瞧得真切,連忙從吳名身後挪出半個身子,對著阿花拱手一禮,語氣謙和有禮:“阿花姐姐,在下徐興,素來喜好丹青。只是想近前細細觀賞這杜鵑,將美景畫下,絕無半分冒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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