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默默給他倒了一杯涼茶，目光悄悄望向靜坐歇息的徐興嫆，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心裡清楚，李二家境貧寒，家徒西壁，全靠一手竹編手藝勉強餬口度日，堪堪養活一家人。
縱然徐大夫看診分文不取，可後續抓藥調理的費用，他定然無力承擔，故而次次腿疼都只能硬扛，從不敢求醫。
自李二進門那一刻，徐興嫆的目光便悄然落在他跛行的腿上，靜靜觀察片刻，心底己然有了初步判斷。
若是天生殘疾，即使放在醫術發達的現代也不算好治。
後天摔傷導致的跛足，只要骨骼錯位未徹底壞死，尚有正骨修復、逐步恢復的餘地。
這時，王掌櫃從後院快步走出，見李二準時送來了定做的竹器，當即走到收銀的銀匣前取出工錢，遞到他手中。
“二小子，這是你的工錢，點點數目，看對不對。”
李二坦然將銀兩揣進懷裡，笑得憨厚。
“不用點，王掌櫃的為人我信得過。若不是您時常關照、給我活做，我這殘腿之人，怕是早就斷了口糧，揭不開鍋了。”
“天熱路遠，你坐著多歇歇，涼快涼快再走。”
王掌櫃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體恤，讓他安心落座歇息。
一旁的順子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拿起兩把嶄新精緻的竹編扇子，遞到徐興嫆面前，眉眼彎彎。
“徐大夫，這是我託二哥給您編的竹扇，您拿回家納涼用。”
徐興嫆接過扇子，竹骨細密緊實，扇面打磨得光滑溫潤，沒有半分毛刺，編織的花紋規整好看，還帶著淡淡的天然竹香，扇動之間清風徐徐，格外涼爽舒適。
她眼底泛起笑意，輕聲問道：“多謝你，多少錢？我付錢買下。”
早前她在藥鋪乘涼，隨口提過一句樹葉扇風費力，想要一把輕巧的竹扇納涼，沒想到隨口一句閒話，竟被順子記在心裡，還特意拜託二瘸子精心編織。
順子連忙擺手推辭：“徐大夫您千萬別給錢！這都是二哥隨手編的小東西，不值什麼錢，您若是喜歡，往後我再讓二哥多給您做幾把。”
徐興嫆細細摩挲著平整光滑的扇面，能清晰感受到製作者的用心與細緻，每一處紋路都規整精緻，絕非敷衍粗製的物件。
她笑著抬眼，逗他。
“那我可不客氣了，我還要一批竹器，還要兩副竹編涼蓆、十個竹筐，外加十個晾曬草藥的竹匾，你幫我記下來。”
順子瞬間愣住，微微張著嘴，一臉窘迫：“這、這麼多？”
他只是個小學徒，每月俸祿微薄，壓根無力承擔這麼多竹器的費用，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回應。
一旁的李二聞聲抬頭，連忙輕聲開口解圍。
“順子沒事，二哥給你做。徐大夫若是還缺別的物件，我一併給您備好，不收錢的。”
他早己聽聞，新來的徐大夫醫者仁心，從不藏私，真心實意傳授學徒醫術，善待窮苦病患，從不輕視寒門百姓，心底滿是敬佩。
不過是編幾件竹器，舉手之勞，他心甘情願幫忙。
順子愈發窘迫，連忙撓頭，滿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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