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芸香就跟別的下人很不一樣，她總是說出一些奇怪的話。
柔嘉還記得剛進謝府的第一年，她們都還是最下等的侍女，沒有服侍主子的機會。
那個時候，她們在後廚做幫工，有一天給看管馬廄的小廝送飯，看見西五個小廝將一隻死掉的靈駒抬出去。
芸香藉著送飯的功夫跟小廝們打聽，得知那隻靈駒是主人為了巴結謝家送過來的，靈駒念著舊情，始終不見主人來帶自己回家，最後鬱鬱而終。
兩人送飯離開後，芸香頻頻回頭看向馬廄。
她問芸香在看什麼。
芸香反問她：“我們是什麼？”
柔嘉呆愣著：“人啊。”
芸香搖頭：“我們是奴隸。”
因為謝姮的管制，謝家算是待下人極好的世家了，但再好，也無法改變她們是奴隸的本質。
芸香指向馬廄問：“那些馬是什麼？”
柔嘉許久道：“......畜生？”
芸香又問：“我們和它們的區別是什麼？”
柔嘉答不出來，她不知道芸香為什麼要思考這些。
芸香似乎也沒指望她能答出來，自顧自道：“我們都任人宰割。”
主人家能把靈駒送人，也能把奴隸送人。
主人家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掌管著她們的生殺大權。
“你別想這麼多，你還不知道別人都怎麼議論你嗎？”柔嘉勸道。
“都說你有顆小姐心，沒有小姐命，整日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
芸香毫不在乎，扭頭就走：“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她的身影越走越遠，從柔嘉的人生中徹底消失。
柔嘉再次對上靈鹿水潤的雙眸，彷彿看見了自己。
許久以前和褚生憐的對話突然迴響在她腦海裡。
“你看見那隻鳥了嗎？”
“如果把那隻鳥換成你呢？”
“我根本沒有權力去剝奪它的自由，它的生命。”
“並非我心生仁慈放過了它，而是我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可以處置它的權力。”
那天，褚生憐講了很殘酷的道理，在玉京界，生命分高低貴賤，人分上等和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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