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曦站在三丈外，握劍的手微微垂著，劍身斜指地面，金色的微光正沿著劍刃緩緩褪去，目光落在葉軒身上，停了一下。
“葉師弟，”她的聲音第一次響起來，悅耳，像清泉滑過石面，但裡面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驚訝，“你的真氣品質，有些不對勁！”
葉軒偏頭看向她，他站在原地，銀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還沒有完全收回，拳面上還殘留著方才那拳的餘溫。
“誤打誤撞，”葉軒也沒有隱瞞什麼，“提前走了一次玄丹境到涅槃境的融合過程，把法則之力融進了真氣裡。”
王若曦握著劍的手輕輕收了一下，她臉上那層隨意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空白，像是被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衝擊了一下。
王若曦領悟了金之法則，知道融合法則與真氣需要什麼樣的境界根基和經脈承受力。
凝真境的經脈在她認知中根本不可能完成這一步。
在王若萱的武道常識裡，法則與真氣的融合應該在玄丹境巔峰進行，借那一瞬間的突破之力來推升真氣的蛻變。
而凝真境的真氣連法則之力本身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說融合。
但葉軒站在那裡，呼吸平穩，體表覆著那層銀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是真真切切的、己經融入了真氣裡的空間之力！
王若曦把這些情緒收得很快。只是短暫的沉默之後，她重新抬起了眼，像是重新把葉軒放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位置上去衡量。
如果葉軒的真氣品質己經達到了這一步，那麼王若曦修為上高出他一個大境界加一個小境界的優勢，己經被拉平了，甚至按真正的修為提供的真氣品質來算，理論上是葉軒更強。
“你現在的真氣品質，”王若曦把劍重新提起來，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剛才更亮，像炭火燒到了最旺的那一截，“己經比一般的玄丹境巔峰高了！”
王若曦沒有再多問，腳下步法一換，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金光。
金極掠光步，覆地級身法，全力催動之下如同一道被拉長的光箭，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方向也不再是首的，像一根被風不斷撥弄的金色絲線，在葉軒周圍快速穿梭。
葉軒沒有遲疑，瞬影步在同一時刻運轉起來，銀白色的殘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瞬，真身己經出現在了右側三步之外。
金光從葉軒剛才所在的位置切過，幾乎是貼著他的殘影邊緣擦過去的。
葉軒腳下一轉，繼續移動，每一個落點都留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殘影與殘影之間幾乎看不出間隙。
王若曦的金光在那些殘影之間穿行，每一次停頓都精準地斬在一道殘影上，但每一次斬中的瞬間銀影就己經散掉了。
兩道身影在空曠的殿內交替閃爍，銀光和金光不斷交錯、疊加、分離，像被攪動的兩色墨水在清水裡相互追逐。
空氣被割開又合攏，地面上濺起細碎的石屑，在兩人交錯的時候被震成粉末。
葉軒的蒼天霸拳在第幾十次碰撞後終於和王若曦的劍鋒正面撞上了一次，拳面正中劍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兩人同時後撤了半步。
葉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有一道極細的白痕，是劍氣劃過皮膚留下的痕跡，正在緩慢褪去，沒有破皮，但指尖微微發麻。
王若曦同樣後撤了半步，劍尖在最後一瞬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不到十個呼吸，兩人己經交手了上百招。
葉軒站在大殿中央，把微微發麻的右手垂在身側，銀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重新覆蓋住拳面。
葉軒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道金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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