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的目光落在葉軒身上，沒有移開：“所謂天才，一萬個裡面能出一個有太虛潛力的，就己經算運氣好了。”
“而這一萬個有潛力的人裡面，真正能走到那一步的，也許只有一個。”
“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死在了半路上。有的死在戰場上，有的死在閉關中，有的死在某個不起眼的意外裡。”
“他們不缺天賦，不缺努力，缺的是走到最後的那一口氣。”
“那一口氣，不是靠功法、丹藥、法則之力能補上的。那是從每一次絕境裡爬出來的時候，一點點攢下來的東西。”
葉軒坐在對面，沒有回答。
“你在那個世界裡活了一百年，走過了三個戰場，失去過眼睛和手臂，坐在礦道深處等待過死亡。”林清雪說，“你證明了你的運氣，能在各種危險中化險為夷，所以成為太虛境強者的可能又大了一些，所以你是真傳弟子了。”
葉軒握著筷子的手鬆開了，又握緊。
葉軒在那個世界裡從來沒有想過“這算什麼”，他只是每一天都活著，然後第二天繼續活著，沒有追問過其中的意義。
此刻他才知道，意義不是葉軒追問出來的，是他在那些被炸碎的焦土上、在那些湧動的蟲潮裡、在魂族實驗室的銀灰色天花板下面，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那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林清雪說，語氣依然是陳述式的，平淡而沒有修飾，“我突破太虛境之後，花了數年時間遊歷寰宇，見過無數種族，也見過生活在其他世界的人族。那個世界我到達的時候，人族己經覆滅了。”
林清雪頓了頓，語氣重了一些道：“我出了一劍，把那些異族清理乾淨了，又把入侵的各族連根拔掉了。”
林清雪說得很輕鬆，但輕鬆的背後，是無數種族和生靈的覆滅，是無數能夠橫跨星域，征服無數世界的種族化為了歷史！
葉軒想起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穿透雲層、穿透空氣、穿透地面，把他視野中一切正在圍攏的異族全部抹除。
對林清雪來說，那真的只是一劍。
一個能夠統治無數星域的種族聯盟，在她的劍下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那些種族，神眼族、機械族、原蟲族、魂族，縱橫星域，統治無數世界。但它們之中沒有太虛境級別的強者。”
林清雪解釋道：“在寰宇之中，如神眼族是一個龐然大物，但它的龐然只對太虛境之下的存在有意義。太虛境之下，它們的科技、數量、精神控制都是無窮無盡的威脅。但對於太虛境來說，那些差距己經不在同一個層面上衡量了。就像你坐在山上，地上的螞蟻再多，也不會影響你看到多遠。”
“太虛境強者。”
林清雪繼續解釋：“在有的世界被稱為至聖，有的世界被稱為真仙，有的稱為大帝，有的稱之為神話境。”
至聖，真仙，神話，大帝！無一不是各生靈對終極生命體的 稱呼，是至高無上的武力代表。
“天玄大世界是寰宇之中公認排列第一的大世界，因為這裡常駐著上百位太虛境強者。在其他世界，能有一位太虛境級別的強者，就可以稱為大界了。”
“而一個沒有太虛境的世界，無論它的科技多高、武道多繁盛、種族多強盛，在寰宇的劃分裡都屬於下層世界！”
葉軒坐在那張方桌後面，把這段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有太虛境和沒有太虛境的世界之間，隔著一整條跨越寰宇的鴻溝。
而葉軒腳下這片土地，天玄大世界，這樣的存在有一百多位，常駐著上百位寰宇最高處的存在。
而葉軒自己剛剛被認定是有希望站到那個位置的人。
而在那個都市高武世界裡遇見的林楓，那個創造靈臺體系、帶著守夜軍清理異族據點的少年，天賦足夠，氣運足夠，走到最後了嗎？
葉軒想起礦道入口那片乾涸的血跡和那柄捲了刃的長刀，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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