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靈仙子沒有急著往下接，而是又看了葉軒一眼，像是在確認他坐在那裡的姿態是否和傳聞中相符。
片刻之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轉到桌面上，將幾塊壓紙的小石頭挪開，從桌下取出幾張寫滿字的紙頁鋪平，正式切入了正題：“賭石的規矩，我先說一遍，你們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輕靈仙子把紙頁朝南宮滔的方向推了推，指尖按在紙面邊緣：“每人拿出五塊指定地點出產的原石，當場切開，對比總價值。”
然後講到了如何定勝負：“如果萬花閣總價值更高，切出來的所有寶物歸萬花閣所有，鳴劍閣支付三十萬上品靈石。反過來，如果鳴劍閣價值更高，寶物歸鳴劍閣，萬花閣支付三十萬上品靈石。”
她說完抬起眼看向南宮滔。
南宮滔微微前傾，把紙頁拉近了一些，目光在那幾行字上緩緩掃過，像是在心裡逐條核對。
片刻之後他放下紙頁，搖了搖頭：“產地認定那一塊，再加一條——原石必須附有產地證明，否則不能算數。”
輕靈仙子聽了，沒有反駁，微微點了點頭：“這一條可以加。”
她又拿起筆，在旁邊批註了一行字。
兩人你來我往地討論了小半個時辰，從產地的認定標準到價值評估的方法，再到切石時出現爭議怎麼處理，每一處都過了一遍。
葉軒坐在對面看著兩人討論的樣子，南宮滔說話時眼睛沒有離開過輕靈仙子的臉。
輕靈仙子偶爾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頭在紙上添兩筆。
談完之後，輕靈仙子把紙頁摺好收入袖中，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完成了一件需要集中精神的事。
然後她起身走進矮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張古琴。
琴身是深褐色的木面，表面有一層細密的裂紋，裂紋之間嵌著銀絲，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輕靈仙子把古琴放在石桌上，調整了一下琴軫，然後坐了下來。
葉軒坐在對面，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例行的待客禮節，但輕靈仙子第一個音按下去的時候，他的想法變了。
那聲音不高不低，延續的餘韻很長，音尾消散了之後還有一絲極輕的振動在耳膜內側停留了兩三息才徹底消失。
葉家在寧城雖然不算大戶，但逢年過節也請過樂師來奏樂，他聽過不少。
但那些樂師的演奏和眼前這人的差距，彷彿螢火比之皎月！
輕靈仙子彈奏的時候低頭看著琴絃，指尖落在弦上的力道均勻而精準，手腕的轉動幅度很小，餘音還在，下一音己經接上了。
南宮滔坐在她側面的位置，聽著聽著就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
王俞也安靜了下來。
葉軒坐在對面，視野裡是池塘的亮光和亭臺邊緣垂下的藤蔓，聽覺裡只有琴聲鋪滿整座院子。
葉軒平時很少在修煉之外停下來聽什麼東西，但此刻那首曲子在空氣裡來回摺疊又舒展。
過了很久，又或者很快，最後一個音收住。
輕靈仙子把手從琴絃上抬起來，餘音在院子裡繞了兩圈才徹底消散。
南宮滔第一個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這首和上次的調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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