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看著孩子們吃得起勁，嘴上不說什麼，眼底卻藏著一絲心疼。
她給蘇晚多盛了半碗遞過去，蘇晚愣了愣，剛想推讓，被王桂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低頭默默喝粥。
吃完飯，林盛陽跟家裡說了聲去找林凱，就出了門。
這次王桂蘭沒攔他，只是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別又在外面瞎磨蹭。”
“知道了媽。”
林盛陽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林凱家走。
林凱己經醒了，卻沒起身，裹著厚厚的舊棉被，蜷在溫熱的炕頭上，睜著眼睛發呆。
“咋這麼早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得晌午才出門，吃飯了嗎？”林凱見他進來，微微抬身，笑著打趣道。
“吃了。”林盛陽走過去， “昨天的事，我跟家裡說了。”
林凱低聲道：“咋樣？屁股開花了吧？三娘沒把你打殘？”
林盛陽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屁股，苦笑一聲：“差點。”
林凱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
林盛陽走到炕邊坐下，開門見山說出來自己的打算：“哎，給你商量個事，咱倆不能一首隻靠鐵絲套兔子過日子，這點收穫撐不起家裡的開銷。我想著，過幾天把你爹留下的那個洋炮弄出來，咱倆進山試試。”
他嘴裡說的洋炮，是東北山村八十年代最常見的老式土獵槍，並非制式槍械，都是村裡老獵戶自行打磨組裝的土傢伙。
槍身簡陋，依靠填充黑火藥、鐵鋼珠擊發，結構簡單、威力有限，射程不算遠，精準度也參差不齊。
對付兔子、野雞這類小型山野獵物綽綽有餘，可若是碰到野豬、黑熊這類大型野獸，殺傷力遠遠不足，頂多只能威懾驅趕，根本無法致命。
這話一齣，林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盛陽，我跟你說實話。”林凱的聲音壓得很低，“槍倒是還在，完好無損，火藥鋼珠也剩了不少。那槍我娘看得緊，她怕我拿著出事。畢竟……我爹就是上山打獵出的事。”
林盛陽理解地點了點頭，他理解這份顧慮：“我知道老嬸兒是為了你好，怕你出事。可再難也得想辦法弄出來，咱倆必須把路子拓寬。”
他條理清晰，逐一剖析當下的困境：“光靠下套逮兔子，頂多給家裡解解饞、吃點葷腥，根本換不來足夠的糧食。一隻兔子沒多少分量，攢十天半個月，也換不夠全家過冬的口糧。現在我家裡糧食見底，鎮上零工難找，坐等就是捱餓，甚至斷糧。”
“想要安穩過冬，就得靠洋炮多打些像樣的獵物，攢夠數量去鎮上、縣城售賣，才能換來實打實的糧食，這才是長久的活路。”
重活一世，林盛陽看得遠比旁人長遠。
一味守著小打小鬧的套子，永遠只能掙扎在溫飽線上，想要帶著全家翻身富足，必須敢闖敢幹。
林凱靜靜聽著，沉默良久，心裡徹底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行，我懂了。”林凱點頭， “等過兩天天氣再穩一點，我跟我娘好好說說。我就說跟著你進山，絕不深入深山，絕對穩妥，不讓她擔心。只要她鬆口，我立馬把槍和彈藥都拿出來。”
“妥。”林盛陽應聲，心底落下一塊石頭。
有了洋炮加持，後續的捕獵之路，將會順暢不止一倍。
“你放心。”林盛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會讓你娘後悔的。咱倆一起幹，有了獵物平分，絕對不讓你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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