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的嘴唇抿了抿，沒說什麼，轉身從鍋裡盛了幾碗糊塗粥端上來。
一家人沉默地喝著粥，只有孩子們還不懂事，嘰嘰喳喳地說話，被大人低聲呵斥了兩句便也安靜下來。
林盛陽端著碗，喝了兩口，抬頭看了看爹的臉色。
林盛陽繼續勸道：“爸，媽，我不是不知道過日子。可咱也不能光為了過日子，把人都熬壞了。就吃這一頓，明天我保證抓更多的兔子回來換糧食。”
大嫂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了回去。
她是當孃的，哪能不知道孩子饞肉？可她也知道家裡難，不好意思開口。
二嫂倒是想說兩句，被林盛武在底下踢了一腳，便也不吭聲了。
屋裡又一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奶奶嘆了口氣：“恆寬，桂蘭，要不就聽盛陽一回吧。”
王桂蘭看向林恆寬。
林恆寬沉默了很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行吧，就這一回。”
王桂蘭只是狠狠地瞪了林盛陽一眼：“行，聽你的，那就明天吃兔子，還有你明天進山不許走遠，收完套子立刻回來。”
林盛陽咧嘴笑了：“媽您放心，肯定不走遠了。”
幾個孩子一聽這話，頓時歡呼起來。
“吃兔子嘍！吃兔子嘍！”林萬青第一個蹦起來，拉著弟弟妹妹在屋裡轉圈。
林萬梅不太明白髮生了啥，但看到哥哥姐姐高興，也跟著拍手笑。
連最小的林萬英都咧著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王桂蘭看著孩子們高興的樣子，臉上的冷意終於化開了些，嘴上卻還在罵：“吃吃吃，就知道吃，等吃完了沒糧食了，我看你們喝西北風去。”
奶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難得高興一回，你就別說掃興的話了。”
王桂蘭哼了一聲，站起身去外屋收拾兔子。
林盛陽趕緊跟上去：“媽，我來幫忙。”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王桂蘭一巴掌把他拍開，但語氣己經沒有剛才那麼兇了。
大嫂和二嫂也趕緊湊過去幫忙，三個人在灶臺邊忙活起來，剝皮、開膛、收拾內臟，手腳麻利得很。
林恆寬坐在火盆兒邊烤火，默默看著林盛陽，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盛陽湊過去，蹲在他爹身邊：“爹，明天我想借林凱他爹留下的那把獵槍。”
林恆寬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你要幹啥？”
林盛陽回應：“前期主要是防身了，後期可能還是需要用槍打獵的，光靠下套子太慢了，也就只能套個兔子，收穫太小了，不足以支撐後續家裡的糧食，有了槍，我能打到狍子，甚至野豬。到時候就可以換到更多糧食了。”
林恆寬的眉頭皺在一起，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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