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坐在炕頭上納鞋底，聽著孩子們吵吵嚷嚷，嘴角掛著笑。
天才黑透沒多久，整個頭道溝村就靜了下來。
沒有電，也就沒有燈，偶爾誰家的狗叫兩聲。
孩子都己經回各自屋了，兩位嫂子看著孩子睡覺，林盛陽和父親坐在炕上。
林恆寬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要槍的事要小心一點，那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走火了是要出人命的。”
“爹，我知道。”林盛陽看著他爹，“我跟您保證，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話說得實在，林恆寬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斟酌著措辭：“洋炮這玩意也就只能打點小獵物，對於大型的獵物來說，威力還是差點，而且也不太保準，等兔子足夠了，看看給村長和書記送幾隻，借一把槍出來。”
林盛陽點了點頭：“洋炮也就是先用來防身，遇到大型的獵物確實沒啥用，等幾天看，不行就用洋炮打到狍子或者野豬了再去村上借槍更好一點。”
林恆寬：“行，你心裡有譜就好！”然後林恆寬又沉默了下去，默默抽著菸袋。
過了好一會兒，林恆寬才嘆了口氣：“行吧，這事你有把握就自己拿主意。但有一定要注意不能莽撞，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別逞能。”
“爹，我記住了。”
林恆寬點了點頭：“行，那沒事就早點睡覺吧！”
林盛陽點頭應下然後下炕回了西屋。
蘇晚還睡著，姿勢都沒變。
林盛陽摸了摸她被窩，暖得很，這才放心地躺下，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踏實。
東北農村冬天的早上，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凍掉。
王桂蘭裹著棉襖，先往灶坑裡添了柴，把火生起來，然後開始張羅早飯。
鍋裡添上水，把棒子麵攪成糊糊倒進去，又拿屋裡一塊兔子肉，剁成肉碎，放在鍋裡一起熬。
棒子麵糊糊里加了肉，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連東屋西屋都聞得到。
最先起來的是幾個孩子。
林萬青第一個從東廂房跑出來，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著鍋不放：“奶奶，今天早上吃肉啊？”
王桂蘭沒好氣地說：“吃啥肉，就是加了點肉末，吊個味兒。”
林萬青也不挑，有肉味兒就比啥都沒有強，笑嘻嘻地去洗臉了。
接著林萬松、林萬川也跑了出來，後面跟著大嫂、二嫂。
林盛陽也起來了，從水缸裡剛把水舀出來，兌了熱水洗了把臉。
蘇晚從屋裡出來，遞了條手巾給他：“擦擦，別凍著了。”
林盛陽接過手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笑著說：“沒事，皮糙肉厚的，凍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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